腊月二十二,又是一个大晴天,天蓝得像是用水洗过,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给一中门口那条街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张巡把车停在街对角,熄了火,摇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
白色的皇冠停在路边,锃亮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里闪着光,跟周围那些灰扑扑的自行车和公交车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东西。
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
四点刚过,稀稀拉拉几个学生背着书包往外走,有的是自己回家,有的被家长接走。
张巡看了眼仪表盘上的表——四点二十,项鹏飞说过今天庄晓婷这个时候放学。
期末终于考完了,明天就放假了,庄晓婷因为准备期末考试,所以他们两个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张巡准备带她去吃饭,改善一下生活。
因为庄晓婷是个学生,而且还跟父母住在一起,张巡没有跟其他人那样,每月给她多少生活费,
就算给他买点东西,庄晓婷也得藏着掖着,只能是时不时的带她改善伙食。
果然,没一会儿,校门口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
穿校服的男生女生挤挤挨挨地往外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隔着马路都能听见。
自行车铃声、笑声、喊叫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开了锅。
张巡的目光在人流里扫来扫去。
庄晓婷跟两个女同学并肩往外走,藏蓝色的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外面套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毛衣。她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走起路来一甩一甩,脸上带着刚放学的轻松笑意。
“晓婷,你看那辆车!”
旁边的女同学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街对角。
“上次你那个哥哥送你来是不是就开的那辆车?”
上一次庄晓婷被张巡送来学校,她可是记忆深刻。
庄晓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辆白色的皇冠静静地停在那儿,车身反射着夕阳的光,醒目得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辆车她太熟悉了。
第一次坐的时候,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连车门都不知道怎么开。
现在看见它,就像看见什么天大的惊喜,心里砰砰砰地跳起来。
“是我哥来接我了!我先走啦!”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跑出去了。
庄晓婷背着书包,穿过马路,像只欢快的小燕子。
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校服裙摆被跑动带起的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棉裤。
脚下的黑色小皮靴踩在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脆响。
跑过马路中间的时候,一辆自行车擦着她身边过去,骑车的大爷喊了一嗓子“慢点儿”,她也不在意,只是侧身躲了一下,继续往前冲。
张巡看着她跑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丫头,越来越活泼了。
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副样子——眼神空洞洞的,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现在呢?跑起来带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重新照亮了。
庄晓婷一把拉开车门,带着外面的冷气钻进车里。她看向驾驶座上的张巡,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连眉毛都在跳舞。
“巡哥!你怎么来了?”
“从鹏飞那儿知道你今天早放学。”张巡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明天也放假了,就过来接你。一会儿带你去吃饭,晚上看电影。”
“真的?”庄晓婷的眼睛更亮了,整个人都往他那边倾了倾,“看什么电影?”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你真好!”
庄晓婷把书包从背上拽下来,随手往后座一扔。
然后她忽然探过身,两只手撑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往前一凑——
“啵!”
一个响亮的吻落在张巡脸上。
张巡愣了一下,摸了摸被亲的脸颊,上面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庄晓婷,小姑娘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外面的学生人流还在继续,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她也不在乎。
要不是外面人来人往的这么多人,她真想抱着他亲个够。
“小妮子。”
张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本来就不太服帖的刘海揉得更乱了。
庄晓婷没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羞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和车铃声。
庄晓婷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座椅上,一只手去脱脚上的靴子。
黑色的小皮靴被褪下来,露出里面包着的粉红色棉袜。
她把脚抬起来,
伸手捏住袜边,
一点一点往下褪。
先是圆润的脚踝,然后是纤细的脚背,
最后是整齐排列的脚趾。
粉红色的棉袜被她脱下来,
随手扔在换挡手柄上。
一双嫩白的小脚丫露了出来。
在冬日的阳光下,那双脚白得有点晃眼。
皮肤细腻,骨肉匀称,
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脚背的弧度优美而柔和。
她把脚抬起来,踩在副驾驶前面的挡板上。
脚趾圆润可爱,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上面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红和白,
强烈的反差,刺得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她晃了晃脚丫,
那抹红色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巡哥,好看吗?”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小小的得意,还有一点点少女的羞涩。
张巡的目光落在那双脚上。
白皙,纤细,精致,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俏皮的光。
“好看。”他说。
庄晓婷满意地笑了,
脚丫又晃了晃,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撒娇。
张巡伸手,把扔在换挡手柄上那只粉红色的小棉袜拿起来。
袜子小小的,软软的,
还带着庄晓婷脚丫的温度,
温热地贴在他手心。
他看了一眼庄晓婷,小姑娘正看着他,脸红红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抿着嘴笑。
他把小棉袜塞进自己的口袋。
庄晓婷的脸更红了,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巡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白色的皇冠缓缓驶离路边,汇入了黄昏的车流。
夕阳斜斜地照进车窗,落在庄晓婷脸上。
她靠在座椅上,光着的小脚丫依然踩在挡板上,一晃一晃的。
车窗外是飞快掠过的街景——老旧的楼房,光秃秃的树枝,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同学们,路边冒着热气的小吃摊。
她偷偷看了一眼张巡。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庄晓婷把脸转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风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关小了车窗,把光着的脚丫又晃了晃,看着那嫩白色在阳光里一晃一晃的。
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着不知什么歌,软绵绵的调子。
她的手悄悄伸过去,放在他换挡的手旁边,小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张巡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上翘了翘。
白色的皇冠继续往前开,缓缓地跟随着那些放学的人流前进。
张巡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车缓缓地跟着放学的队伍往前蹭,速度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他侧头看了庄晓婷一眼。
“想吃点什么?”他问,声音不高不低,在收音机软绵绵的歌声里显得格外温和,“难得出来一趟,带你吃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