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心里头却觉得史云生这人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当年人家姑娘是黄花大闺女的时候,他嫌弃人家收养个孩子,狠心把人家抛弃了。
现在人家离了婚,带着三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还不能生育了,他倒上赶着要跟人家复合。
甚至连自己家里的媳妇孩子都不顾了。
这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做事,真是让人想不通。
这世上总有些事儿,比电影还精彩。
甚至很多电影,都不敢这么演。
张巡收回心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刘东花的脸颊白里透红,睫毛长长的,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对着那双唇亲了下去。
刘东花“唔”了一声,没有躲,反而迎了上来。
两个人在刘东花家已经不止一次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
但今天,两个人都觉得心跳比平时快很多。
亲吻也比平时激烈得多,像是要把对方吞进肚子里似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炉子里偶尔传出的“噼啪”声。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更显得这方小天地里暧昧丛生。
张巡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觉到底下肌肤的温度。
刘东花的身子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从那扇紧闭的小门里,隐约传来一阵鼾声。
呼——呼——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屋里,却清晰可闻。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刘东花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
那鼾声还在继续,均匀而绵长,一听就知道睡得死沉。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贴着张巡的耳朵,用气声说:“真跟死猪一样。”
张巡也笑了,压低声音回她:“那不是正好?”
刘东花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风情。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被他抓住手腕,顺势又拉进了怀里。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从炉膛里透出来,给昏暗的客厅添了几分暖意。
那扇小门里,鼾声依旧,均匀而绵长。
张巡低头,又吻了下去。
刘东花喘着粗气,半躺在张巡怀里,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她的眼神迷离,睫毛微微颤抖着,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特别是那张小嘴,因为刚才的摩擦,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
张巡把手从她毛衣里面抽出来,顺手拿过桌上的提兜。
他借着提兜的掩护,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个牛皮纸包。
手再伸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纸包就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
刘东花的目光落在那些纸包上,眼神里的迷离被疑惑取代。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点,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牛皮纸,又看了看张巡。
“这是什么东西?”她歪着头,“一个个牛皮纸包着的,也不像是点心啊。”
“这是我给你弄的几副中药。”
张巡把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一天煮一副,三碗水煮成一碗,一天分三次喝。这是七包,一个星期的量。”
刘东花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些纸包,没说话。
张巡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重新靠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胰子香味。他接着说:“这是专门补气血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能修复你的身子。”
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他可是有个妇科技能,是从赵欣梅身上薅到的。
上一次跟刘东花腻歪的时候,他趁着亲热的机会,悄悄给她把了把脉。
那时候他就发现,刘东花的身体亏得厉害——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伤了根本。
虽然现在表面上看着没什么,该吃吃该喝喝,但在脉象上,那些亏空一清二楚。
她的身体就像个筛子,到处都是细小的窟窿眼儿。
精气神儿从这些窟窿里一点点漏出去,吃再多补品也存不住。
月事不准只是表象,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到了四十岁以后,气血亏败得厉害了,人会老得特别快,比同龄人显老十岁都不止。
而且年纪越大越遭罪,这里疼那里痛,活着都是受折磨。
张巡给她配的这个药,就是要慢慢把那些窟窿一个个填上。
先把根基补好了,然后再给她弄些滋养的补品,让那些流失的精气神慢慢再养回来。
虽然不能让她恢复成二十出头大姑娘的样子,但变回正常人的水平是没问题的。
身子恢复了,那不能生育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既然是自己的女人,怎么也得给自己生个娃,才算圆满。
刘东花听完他的话,脸上露出笑容,可那笑容底下,却有一丝落寞飞快地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牛皮纸包,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没说话。
大出血之后被诊断出不能再生育,那些年她跑了多少家医院?
省城的,市里的,县城的,只要是听说能治的,她都去过。
中医西医,偏方验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药,受了多少罪。
可到头来,肚子还是没一点动静。
后来心就渐渐凉了,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法生孩子了。这些年,她也认命了。
张巡给她准备这些药,她知道是关心她。
这份心意,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碗热姜汤,从里到外都舒服。
可要说这药能让她恢复生育能力……
她不信。
不是不信张巡,是不敢信。
失望了太多次,已经不敢再抱希望了。
张巡搂着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僵硬,又看见她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好的落寞,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开口:“这药,是我托一个朋友,专门从首都那边搞来的。”
刘东花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了点好奇。
“我这个朋友,他爸是咱们这物资局的局长。”
张巡开始编故事,反正王波的名头不用白不用,“他爸有老战友在首都,这个老战友的儿媳妇,生完孩子大出血,跟你一样,也是不孕不育。跑了多少家医院都没用,最后找到一个御医的后人,得了这个方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方子,当年可是专供皇室的。御医后人传下来的,一般人根本见不着。”
刘东花的眼睛亮了一点。
“那个老战友的儿媳妇,吃了四个疗程,身子就恢复了。”
张巡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后来连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刘东花盯着他,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真的?”
“真的。”张巡捏了捏她的脸,“我骗你干什么?”
刘东花低下头,又看向那几个牛皮纸包。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包,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那我……”她的声音有些轻,“我试试?”
“不是试试。”张巡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是好好吃,一天不落。七包吃完,我再给你拿。咱们把这身子养好了,往后你给我生个娃。”
刘东花听了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张巡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从炉膛里透出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扇小门里,鼾声依旧,均匀而绵长。
张巡低头,看见刘东花露在外面的耳朵尖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炉火映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笑了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刘东花低着头,看着那几个牛皮纸包,沉默了好一会儿。
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照出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抬起头,看着张巡。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认真,有笃定,还有一种让她安心的东西。
也许……真的管用?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物资局局长的儿子,首都的老战友,御医的后人,专供皇室的方子,连生了两个孩子……
这些词一个个从她脑子里滑过,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盏小灯。
也许,真的还有希望?
刘东花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像是一颗种子,在心底某个干涸的角落里,悄悄冒出了一点嫩芽。
她看着张巡,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个人,对她真的挺好的。
其实她要的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