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不再废话，直接一把将自行车从她手里拉了过来：“车子放后备箱带回去，你跟我走。”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一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何佳文的胳膊。
握上去的瞬间，张巡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周围还有很多没走远的工人在看热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何佳文大概是不想在同事面前闹得太难看，低着头，任由张巡拉着往车那边走。
张巡打开后备箱，把自行车塞了进去——粉色的女式车在宽敞的后备箱里显得格外小巧。
然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何佳文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还是脱了雨衣坐了进去。
张巡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也上了车。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雨声被隔绝在外，只能听到雨刷器摆动的声音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张巡发动车子，掉头往鉴湖小区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何佳文偏着头，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被雨水打湿的梧桐树，匆匆赶路的行人，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张巡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侧脸的线条很美，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下巴微微抬起，透着一股倔强。
但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鉴湖小区很快就到了。
张巡把车停在自己那栋楼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自行车，锁在楼道里。
然后他拉着何佳文的手，上了楼。
开门进屋，屋里一片昏暗。
张巡按亮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客厅。
和以往不同，这次进门后没有激烈的拥吻，没有迫不及待的温存。
张巡甚至没有脱掉湿透的外套，就这么拉着何佳文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
茶几上还放着张巡上次没喝完的半瓶汽水。
“到底怎么了？”
张巡开门见山，目光紧紧锁着何佳文的脸。
何佳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衣的扣子。
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巡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何佳文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咱们分手吧。”
张巡愣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分手？亲密度100的人，跟自己提分手？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的惊涛骇浪。
“我想清楚了，”何佳文迎着他的目光，但眼神很快又飘开了，“咱们分手吧。”
她说得很坚定，可张巡看得清清楚楚——她说话时嘴唇在微微颤抖，手指绞得发白，肩膀也绷得紧紧的。
这根本不是真心想分手的人该有的状态。
“看着我。”张巡伸手，扳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正对着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
两人离得很近，张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何佳文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挣扎，有委屈，还有一丝……气愤？
“没事，”她又低下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咱们两个性格不合适。”
“性格不合适？”张巡几乎要气笑了，“这个借口未免也太烂了一些。”
他松开手，身体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打量着何佳文。
她这几天太反常了——从躲着自己，到刚才那个过激的躲避动作，再到现在的“分手宣言”，每一件事都不对劲。
“佳文，”张巡放软了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咱们一起解决。你这样憋着不说，我很难受。”
何佳文的眼圈突然红了。她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真的……真的没事。就是……就是我觉得咱们两个的性格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张巡追问，“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现在才觉得不合适？”
何佳文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她在哭，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一颗颗砸在衣服上。
张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就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不解。
他坐到她身边，伸手想揽住她的肩膀，但何佳文又躲了一下。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很轻，貌似坚决，但其实夹杂着几分惊慌。
张巡的手僵在半空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