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坚持，大家也就不再多说。
等菜的间隙，几个人还小声讨论着刚才舞厅里的比赛。
这厨房的动作很快，不多会儿，菜上来了。
是清蒸大白鱼。
足有一尺多长的鱼卧在椭圆形白瓷盘里，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葱丝，淋了薄薄一层酱油和热油，油花还在滋滋作响。
鱼肉雪白，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脱骨，热气带着鲜香扑面而来。
“好香！”娟子忍不住赞叹。
接着是东坡肉——四四方方的五花肉块，酱红色油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堆在小砂锅里，底下还垫着几片翠绿的青菜。
辣炒黄牛肉红艳艳的，牛肉切得薄薄的，和青红辣椒、蒜苗一起炒得油光发亮，辣味直冲鼻子。
砂锅鱼杂咕嘟咕嘟冒着泡，里面有鱼籽、鱼鳔、鱼肠，炖得浓稠入味。
粉蒸排骨用荷叶垫着，米粉裹得均匀，肉香混合着荷叶的清香。
干煸藕丝炸得金黄酥脆，撒了芝麻和辣椒面……
一道道菜摆上来，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动筷子吧，别客气。”张巡招呼道。
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拘谨，但尝了几口之后就放开了。
鱼肉鲜嫩入味，东坡肉肥而不腻，黄牛肉辣得过瘾，鱼杂鲜美，排骨软烂，藕丝香脆……
“这也太好吃了吧！”豁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
林卫东也吃得满嘴油光，连连点头：“比国营饭店强多了！”
娟子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幸福得眯成月牙。
孙晓敏虽然也在吃，但她的心思还在贺卡生意上，很快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张巡问道。
“这贺卡出来了，还没说我们到底怎么合作？”
“按照造型来说，现在这种贺卡一共两有两种，一种普通款，一种是镂空或者烫金的豪华款，两种的价格稍有不同。”张巡边吃边说，“普通款的话我给你们8分钱一张，你对外的零售价是一毛五到两毛，至于你们向外批发的价格就你们自己定，而那种豪华款我给你们一毛五，建议的零售价是三毛一张。”
普通彩色不带特殊工艺的贺卡，印刷成本是三分钱一张，再加上配套的塑料外带和信封大约能到四分到四分五一张，张巡卖给他们的话，一张差不多能赚三分五到四分钱；
而那种烫金、凸版、镂空等特殊工艺的“豪华版”，成本在八分钱左右，每一张能赚到七分钱。
这样的话张巡差不多能有一倍左右的利润，而他留给孙晓敏她们的利润空间也很大。
至于能不能卖出去，零售价高不高，这对张巡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经历过购买贺卡的时候，知道学生送起来有多么的疯狂，学生钱是多么好赚，学生之间的比拼是多么大，甚至往后升级到那种五毛一块的电子贺卡或者是立体贺卡也有不少买的。
……
吃完饭，娟子和孙晓敏几人先回了歌舞厅。
那边的霹雳舞大赛还没结束，林卫东还惦记着看对手的表现，娟子也还想凑凑热闹。
豁子自然跟着去，他虽然不懂跳舞，但爱看热闹。
张巡去前台结了账。
这一顿花了五十八块五，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的一餐，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从钱包里抽出六张大团结递过去。
服务员找回一块五毛钱，还附赠了几张印着“友谊宾馆”字样的餐巾纸。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笑容可掬。
张巡点点头，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餐厅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男女分开，中间是共用的洗手池区域。
他刚推开男厕的门出来，走到大理石砌成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就听到隔壁女厕的门也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林白。
张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林白姐？好巧啊！”
林白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像上次见面那样随意披散，而是在脑后挽了个松软的发髻，用一根皮筋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鬓边和颈侧，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细长，眼线勾勒出微微上挑的眼尾，嘴唇涂了淡淡的珊瑚色唇膏。
比起那晚在湖边救人时的苍白憔悴，此刻的她容光焕发，少妇的温婉气息中透着一股精心雕琢过的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