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几十年后的类似场景:一个漂亮但家境普通的白领,对一位亿万富翁说:“借我一个亿,我就嫁给你。”
亿万富翁会是什么反应?大概率会觉得这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背后有天大的阴谋或背景。
除非这女人本身就是范爷那种“我就是豪门”级别的,或者她爹是某某大佬。
可鞠西雅呢?她是长得漂亮,气质清冷出众,是钢厂一枝花。
但她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父亲是钢厂的中层干部,不算显赫。
她自己大学毕业后进了钢厂技术科,算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有头脑有文化。
按常理,她不该这么“天真”或者说“愚蠢”,会认为自己值十万块这个价,更不该认为会有人因为想娶她而轻易拿出十万块。
这完全是为了推进虐恋剧情,强行给女主降智啊!
这种毫无逻辑、脱离现实、只为了制造戏剧冲突的桥段,也就那些女频小说和短剧里才会肆无忌惮地用了。
想想之前,林白为了救儿子,想借一千块钱是多么艰难,甚至到了要变卖家里唯一值钱的大件——钢琴的地步。
张巡在原本的世界上高中的时候,可是见识过,99年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因为交不起几百块钱的学费,只能回家结婚务农。
这些才是这个年代真实的金钱分量和民生百态!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才是常态。
十万块?在鞠西雅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在路边摊买个包子一样轻松随意?
这是多么不把钱当钱,多么缺乏对金钱的基本敬畏和认知?
编剧是把观众都当成不识数、没经历过生活的傻子了吗?
张巡心里疯狂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为爱牺牲”、“自我物化”的戏码,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真的能戳中一部分观众的……呃,某种隐秘心理?
但他作为穿越者,只觉得荒谬至极。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开始给他们这桌上菜。
清蒸黄花鱼冒着热气,糖醋排骨色泽诱人,口水鸡红油亮泽……
香气飘散开来,暂时打断了邻座略显诡异的对话气氛,也让张巡收回了部分心神。
鞠西雅和西装男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筷子偶尔碰触碗碟的轻微声响,和西装男试图重新活跃气氛却略显干巴的找话。
鞠西雅则基本只是“嗯”、“哦”地应付着,心思显然不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西装男大概是觉得场面太僵,或者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重磅炸弹”,他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西雅,你先吃着,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张巡不再犹豫。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直接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鞠西雅的桌前。
正低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米饭的鞠西雅,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张巡时,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脸上一直维持的平静和疏离面具仿佛被重锤击中,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张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慌乱。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状态遇到张巡。
“我一直都在。”
张巡语气平静,没有隐瞒,指了指自己刚才坐的那个被绿植半掩的隔断,“就在你们旁边。”
“那……那你有没有……”鞠西雅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眼神躲闪着,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不再是之前那种冷艳的苍白。
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慌乱和羞耻感,比刚才对西装男说出那番话时更甚。
她不知道张巡听到了多少,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极其不希望自己刚才那近乎“自卖自身”的荒唐言行被张巡知道、被他看见。
这种情绪来得突然而强烈,让她自己都有些无措。
“我都听到了。”
张巡直截了当地回答,目光坦然地注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其不争?“从你开口问‘是不是喜欢我’,到你要借十万块钱,说‘嫁给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有力,“你很缺钱吗?鞠西雅同志,你知不知道十万块钱,到底是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