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忝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带着一种被彻底否定后的崩溃:“我这才明白……原来,并不是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而是……他根本就没办法接受我!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的痴心妄想!我那么多年的付出,那么多年的等待和忍耐,在他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甚至……可能是个负担,是个错误!”
张巡静静地听着,心里对这个叫李国生的男人,评价直接跌到了谷底。这他妈算个什么爷们儿?
这年代,一个女人结婚多年不生孩子,要承受多大的非议和压力?
在婆婆面前根本抬不起头,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甚至单位同事,背后指指点点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不会下蛋的母鸡”这种恶毒标签,对一个女人的名声和心理是毁灭性的打击。
还有,结婚多年不碰人家?那你结个屁的婚!既然因为各种原因(给孩子上户口、家庭压力等等)选择了结婚,就该负起一个丈夫起码的责任。
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基本的尊重和体谅。
这种冷暴力式的“相敬如宾”,比打骂更折磨人,简直是在慢性凌迟一个女人的尊严和情感。
这个年代,社会风气虽然开始松动,但民间对离异女性,尤其是“无子”的离异女性,依然极不宽容。
就算马忝离婚时仍是完璧之身,可“二婚”的头衔扣在头上,再加上“不能生”的流言蜚语,她基本上就被钉在了婚恋市场的底层,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对象,几乎可以说是被那段婚姻毁掉了大半辈子。
怪不得……张巡恍然。
怪不得马忝长得不错,有正式工作,还有自己的院子,经济条件也不算差,却一直独身一人。
原来根子在这里。那些无形的枷锁和心理创伤,比任何有形的东西都更沉重。
这李国生,完全就是给自己的女儿和家人找了个长期、免费、任劳任怨还自带工资的保姆!
用完了,觉得亏欠,就用一些物质补偿来打发?
这他妈简直是缺德到家了!
也只有某些为了制造戏剧冲突不顾逻辑的国产编剧,才能编出这么狗血又憋屈的剧情!
绩效设定他痴情的人设,又在遇到女主的时候一头扎进去。
张巡看着身边哭得眼睛红肿、脆弱不堪的马忝,心里是一种强烈的同情和不平。
这种男人比他妈的渣男更加可恶。
这女人,太他妈不容易了。
“就这些吧。”
娟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腥气,把最后几只张牙舞爪、吐着泡泡的螃蟹扔进旁边的大铁盆里,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
盆里的螃蟹层层叠叠,青黑色的蟹壳在晨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密密麻麻的在那里张牙舞爪。
旁边的林卫东和豁子两个人蹲在地上,已经数得差不多了。
林卫东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点着分好的几堆,豁子则负责复核,两人头碰头,神情专注得像在清点金银财宝。
“东子哥,豁子,你们那边六十七块八毛,我这边三十四块九……加一起,一共是一百零一块七毛。”娟子抬起头,算了一下,报出总数。
张巡点点头,爽快地说:“一百零一块七,给个整数就行,一百块。”
“行。”娟子点了点头从自己绿色的挎包里面点出了十张大团结给了张巡。
自从张巡他们“急流勇退”,把在学校门口卖螃蟹这块风水宝地完全让给了孙晓敏她们,这摊生意就算是彻底被孙晓敏这帮人“垄断”了。
张巡提供的螃蟹生命力顽强,活力十足,在市场上很受欢迎,孙晓敏她们的“销售队伍”也随之扩大,甚至偶尔还会壮着胆子蹬着三轮车,跑到江对岸的JB区学校门口去试试水。
如此一来,她们从张巡这里收购螃蟹的数量自然水涨船高,现在基本上每天的交易额都能稳定在一百块钱左右。
至于欧阳卫那边,怎么说也是他们当时告知的这个生意,孙晓敏这边并没有完全的卸磨杀驴,每天也就是要个十几块钱的量,也就是让他们几个人维持一个打零工的收入。
张巡有了“收入35倍叠加”这个逆天的系统加持,这一百块的收购款,转手就能给他带来三千五百块的纯收入,这比做什么生意都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