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惊喜如同温暖的浪潮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收紧手臂,
在贾晓晨汗湿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嗯?”
贾晓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迷迷糊糊,眼神朦胧地望向他,声音沙哑软糯,“怎么了?”
她还沉浸在余韵和疲惫中,思维慢半拍。
“没事,”张巡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些。
同时岔开话题,声音还带着一丝情事后的低哑,“就是想起个事儿……你那个同事,张静,她是怎么回事?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嘴她有前男友?干嘛的?”
贾晓晨在他臂弯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只困倦的猫儿蹭了蹭,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呀……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我跟她同事时间也不算短了,都没听说过她谈过男朋友呢。她是从其他厂调过来的,要真有,估计也是那边时候的事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确凿的茫然。
“这么神秘?”张巡挑了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汗湿的头发,“不过我上次见她,感觉跟更早之前有点不一样了,整个人……开朗了不少?话也多了。”
“是吧?”贾晓晨努力集中精神回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就这一两个月吧,感觉她特别高兴,走路有时候都哼歌,问她有啥好事,她又不说,神神秘秘的。”她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她好像对……梁彤辉和陆承平那点事儿,特别上心。”
“哦?”张巡眼神微动。
“当初厂里刚开始传他们闲话的时候,张静打听的可起劲了,知道点什么都跑来跟我说,后来……好像也跟别人聊。”贾晓晨思索着。
听了张静的话,张巡不由得思索,张静是不是……跟梁彤辉有啥过节啊?他记得上次张静还特意凑过来,说了些梁彤辉纠缠贾晓晨的话。
她对梁彤辉的事情如此热衷,是单纯八卦,还是别有缘由?
她那突然的“开朗”,和这份“热衷”之间,有没有联系?
不过这些念头在张巡的脑海中也只是一闪而过,这种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如自己怀中娇柔的贾晓晨重要。
窗外,《英雄儿女》似乎进入了高潮,歌声嘹亮,炮火声愈发密集,而这一方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下交织的急促呼吸声,以及张巡不老实的大手。
……
第二天上午,车间里机床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切削液特有的味道。
张巡正专注地盯着飞旋的工件,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他关掉机床,噪音戛然而止,耳边顿时清静了不少。
扭头一看,竟然是张静站在旁边,身上还穿着工装,看样子是刚从图书室溜达过来的。
“张巡,忙着呢?”张静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点催促的意味。
张巡一拍脑门,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是送东西那事儿吧?差点给忙忘了。”
昨天看电影的时候,张静确实托了他一桩事,让他帮忙送个箱子给住在东城车站小区前男友的姐姐那里,说是她不太好出面。
“可不嘛,指望你这大忙人记得。”张静假意埋怨了一句,随即从身后提过来一个不算大的纸箱,用绳子捆得挺结实,但入手不重,“就这箱子,里头好像是些书、旧衣服,还有些……信啊纸片什么的。你帮我跑一趟,交到她本人手上就行。”
“成,包在我身上。”张巡爽快地接过箱子,掂量了一下,确实不沉,“地址再跟我说一遍,我确认下。”
既然答应了,对于他来说也不费事。
“东城车站小区,家属院那片,找三排四号。到了就说找邵春燕。”张静压低了点声音,“她这会儿应该在家。”
“得嘞,我现在就溜一趟。”张巡跟旁边工友打了个招呼,脱下沾着油渍的工装外套,换了件干净夹克,抱着箱子就出了车间。
跨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就往东城开去。
车站小区不难找,就在火车货站附近,一片规整的楼房和平房,住的大多是铁路系统的职工家属。
这年头,能在铁路上班,那可是端上了响当当的铁饭碗,福利好,待遇稳。
家属院也显得比别处齐整些,几排四层红砖楼房刷着统一的浅黄色墙裙,楼前还有花坛。
最前面两排则是带着小院的平房,独门独户,院墙整齐,一看就是分配给干部或老职工的,透着一种有别于普通筒子楼的体面。
张巡找到三排,数到四号院门前停下。
小院的门是绿色的铁皮门,有些旧了,但关得严实。他停好车,抱着箱子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甚至带着点沙哑。
“送东西的。”张巡扬声回道。
不多时,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地面的轻响,门闩响动,“吱呀”一声,门开了半扇。
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女人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