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也去跳!”娟子拉着张巡的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两人挤进舞池。张巡本来以为这个年代跳的都是交际舞——快三慢四、首都步什么的。
没想到,友谊歌舞厅里已经是这种肆意扭动的自由舞了。
这他就完全不怵了——怎么说前世也学过一段街舞,虽然水平一般,但应付这种场合绰绰有余。
音乐震耳欲聋,鼓点像直接敲在心脏上。张巡放开手脚,随着节奏舞动起来。动作虽然简单,但干净利落,节奏感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肆意挥洒汗水的感觉很爽。
来到这个时代后,张巡从没如此放纵过——白天在厂里是机械的劳动,晚上卖爆米花是繁忙的生意,只有此刻,在迷幻的灯光和强劲的音乐中,他才真正放松下来。
娟子就在他对面扭动。
她个子高挑,身材火辣,跳起舞来更是魅力四射。
黄色的连衣裙随着动作飞扬,露出白皙的小腿。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少女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在燥热的空气中发酵,多了几分妖艳和妩媚。
她不时靠近张巡,身体的某个部位会不经意地擦过他——手臂、肩膀、后背……
每一次摩擦,都让张巡身体里的荷尔蒙飙升。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这种主动,自然不会拒绝。
当娟子又一次贴过来,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时,张巡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娟子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紧贴在一起。张巡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能听到她轻微的喘息声。
娟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像蒙着一层水雾。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跳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两人几乎要腻歪地贴在一起时,舞池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音乐还在继续,但人群开始耸动。有人避让,有人后退,很多人都停止了扭动,四下散开,在舞池中央让出了一条通道。
张巡停下动作,拉着娟子撤到旁边。
只见二三十号小年轻气势汹汹地涌进舞厅。
他们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木棍、链条,甚至还有人拿着钢管。
穿着打扮也很“时髦”——花衬衫、喇叭裤,有的还戴着蛤蟆镜,那架势,跟港片里的古惑仔有得一比。
领头的那个小青年留着四六分头,头发抹得油光发亮。
身上穿了件牛仔褂,但两个袖子被故意剪掉了,露出两条瘦骨嶙峋的胳膊。他脸上带着伤——唇角淤青,眼角也肿了一块。
林卫东从人群中走出来,挡在这伙人面前:“土六子,你这是怎么个茬呀?”
他明显认识这个小青年,语气里带着警惕,但不慌张。
周围的人对这种情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没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反而都退到旁边,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好奇,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坐在卡座上的人更是一个个站起来,手里拿着饮料或啤酒,昂着脖子往这边看。
打架在这个年代的舞厅里,属于稀疏平常的事。
来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小年轻,正是火气旺、爱面子的年纪。碰撞一下、瞪上一眼,为了面子、为了“马子”,随时都可能干起来。
“坏了。”看清来人,娟子在张巡身边低声道,“是土六子,也算是这片的小混子头。”
她说完,松开张巡的手,快步走到林卫东身后。
豁子和那两个北关胡同的小伙子也立刻跟了上去,跟在林卫东身边。
舞池里,很多认识林卫东的人,或者他的朋友,也都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他身后。
很快,林卫东这边也聚集了十几号人,虽然手上没家伙,但气势不弱。
“怎么个茬你不知道?”土六子冷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昨天你打小爷的时候,可很痛快呀!东子,这口气我要是咽得下去,我这脸还往哪儿搁?”
“明明是你他妈输了先动的手!”林卫东毫不示弱。
“少废话!我要是不花了你,我土六子往后怎么在外面混?”土六子吐了口唾沫。
“想花了我?你就试试!”林卫东往前一步,“自己他妈的没能耐,回去多练!别整天在这里丢人现眼!”
张巡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这土六子以前是这家歌舞厅的“舞王”,但昨天斗舞输给了林卫东。
输就输了,还出言不逊,结果被林卫东教训了一顿。今天这是带人来找回场子的。
“少他妈废话!有种你来!”林卫东一点都不怵。
“好嘞!哥几个,把他给我花了!”土六子一挥手。
话音未落,两边的人就冲到了一起。
“乒乒乓乓!”
棍棒相加的声音瞬间响起。
钢管砸在人身上的闷响,木棍断裂的脆响,酒瓶子摔碎的炸响……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比音乐还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