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广播站的刘东花吗?”
“那个是她姐吧?在后厨的林秋文?”
“姐妹俩怎么吵起来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张巡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得太近。
刘东花看到不断有人围过来,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林秋文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
穿过人群时,有人想跟她打招呼,她低着头没理会,径直往广播站的方向去了。
她的内心其实很复杂。
史云生这段时间一直闹离婚,甚至在家里不跟她说话。
面对丈夫的冷暴力,为了孩子,她可以忍受。
她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痛苦、伤心,但她没有。甚至感觉就像面对一个冷冰冰的陌生人,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和痛苦。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自己对史云生已经没有感情了吗?
更让她心慌的是,在她的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年轻、帅气、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身影……
“不行不行!”刘东花用力摇摇头,像是要把那个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广播站的大门。
就在刘东花关上广播室门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脑海中刚刚浮现的那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刘东花吓了一跳,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张巡。
他就站在那儿,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秋日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今天穿了件棕色的夹克,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结实的锁骨。
几天不见,他好像更好看了——刘东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脸腾地红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瞟。
张巡随手关上了广播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外面的世界隔开。
广播室里很安静,只有桌上的老式放音机自动播放着歌曲。
“嫂子,想我了没?”张巡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刘东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不想。”刘东花别过脸去,声音小小的,没什么底气。
“但是我想你了。”张巡说着,伸手想要抱她。
刘东花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这个动作让她一侧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张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那里有一块淡淡的淤青,虽然用粉底遮盖过,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张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锁,语气变得严肃:“怎么回事?”
刘东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被他打的。”
“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还动手?”张巡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淤青,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怜惜,“疼不疼?”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刘东花整个人微微一颤。她摇摇头,声音更低了:“没事了。”
在张巡的追问下,刘东花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史云生好长时间不跟她说话了,整天冷着一张脸,动不动就提离婚。
家里冷得像冰窖,连女儿小霞都很害怕,放学后宁愿在同学家待到很晚也不愿意回家。
所以刘东花就去找了林秋文,她想让林秋文帮忙劝劝史云生,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史云生回来后,不但没有感激,反而跟她大吵一架。
他说自己跟林秋文已经和好了,甚至随时都能结婚,让刘东花不要耽误他。刘东花气愤地跟他争吵,就被他打了一巴掌。
“我觉得那个林秋文说的可能是真的,”张巡听完后,沉吟道,“现在这情况,他们要是真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这基本就是你男人的一面之词,就是为了早日跟你离婚才这么说的。”
他说这话不是因为他了解林秋文,而是他太了解那些狗血编剧的套路了——他们不会给林秋文这样的“圣母女主”安排这种掉人品的人设。
而且很明显,史云生现在的情况,是有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都该按照他的想法转动,前女友还爱着他,妻子该痛快地放手,所有人都该成全他的“真爱”。
刘东花苦笑着叹了口气:“其实今天在找林秋文之前,我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一直不敢相信,想要再确认一下罢了。我看到她之后,听到她说的话,心里面那仅有的一点小期待,也完全破碎了。”
广播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