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这是我表弟林小鸣,您几年前见过的。”鞠西雅介绍,“这个是表弟的朋友张巡,就是他想印东西。”
“小鸣啊,”舅舅打量了一下林小鸡,笑了,“又胖了不少。上次见你还是初中生呢,现在都大小伙子了。”
林小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舅舅好。”
张巡也跟着鞠西雅的称呼:“舅舅好,麻烦您了。”
“坐坐坐,”舅舅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又从暖壶里倒了三杯水,“听西雅说,你们想印点什么?”
张巡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我想印这种扇形的小纸筒,用来装爆米花的。”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扇形,展开后可以卷成圆锥形的纸筒。
“需要用铜板纸,”张巡补充道,“厚实一点,不容易漏。尺寸大概是这样——”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开口直径十五厘米左右,高度二十厘米。”
舅舅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又从抽屉里拿出尺子量了量张巡在纸上标注的尺寸。
“扇形……这涉及到模切问题,”他沉吟道,“比一般的方形纸张要复杂些,成本也高一点。而且你要用铜板纸,这种纸本来就贵。”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按照你这个尺寸,我们对外的单价要五分钱一张。”
张巡心里算了算——五分钱一张,十万张就是五千块。虽然能接受,但确实不便宜。
舅舅看了看外甥女,又看了看张巡,接着说:“不过既然是西雅的朋友,而且一次性要十万张,算是长期合作的大单子……我就给你走我们内部长期合作的价格,三分钱一张。”
三分钱!张巡眼睛一亮。这样一来,十万张只要三千块,省了两千!
“谢谢舅舅!”张巡真心实意地道谢。
舅舅摆摆手:“别客气。不过西雅啊,”他转向外甥女,“你这朋友做什么生意的?一下子要十万个爆米花筒?”
鞠西雅看向张巡,她其实也挺好奇。
“我在电影院门口卖爆米花,”张巡坦然道,“现在有六辆小推车,每天生意还不错。这种纸筒比塑料袋方便,也好看。”
“六辆车?”舅舅有些惊讶,“那规模不小啊!年轻人有想法,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这纸筒印刷好之后,你们自己粘成圆筒?”
“正想请教您呢,”张巡说,“厂里能负责给粘好吗?我们人手不够,自己粘太费时间了。”
舅舅摇了摇头:“厂里不提供这项服务,而且也没那么多人手。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可以给你介绍人。我们厂负责给火柴厂那边印刷火柴盒,他们的火柴盒基本上都是厂子附近一些不上班的妇女给糊的。这个糊火柴盒的活,十个一分钱。”
他拿起图纸又看了看:“你这个看着比火柴盒麻烦些,也大一些。十万个的话……大概需要两百块钱的费用。”
两百块!张巡心里一喜。
这点钱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如果能节约大量时间,简直太值了!
“那就麻烦您帮忙联系了!”张巡当即拍板。
舅舅也挺高兴,这单生意不小,还能帮厂里创收。
他从抽屉里拿出份简单的意向合同,让张巡填了需求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等。
“提供图样之后,三天交货,”舅舅说,“不过你得先交一千块定金。糊纸筒的两百块工费也得先给,我好去联系那些女工。”
“没问题。”张巡爽快地从包里拿出一叠大团结,又数了另外20张。
舅舅只收下了那20张:“剩下的这些你要交给厂里的财务室那边,那边会给你开出收据的。后天你把设计图样拿来,我们马上安排制版开印。”
事情谈妥了,张巡又在财务室那边交了钱,三人起身告辞。
走出印刷厂,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张巡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
“西雅姐,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他真诚地对鞠西雅说,“要不是你牵线,这事没这么容易办成。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鞠西雅看了看手表,摇摇头:“不用了,我得赶快回技术科上班,下午还有个会。而且就是帮个小忙,不用那么客气。”
她说话时眼睛弯弯的,那对兔牙在阳光下闪着光,整个人透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
张巡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今天回去弄一下设计图样,后天我和小鸡来厂里找你送图样,然后一起吃顿饭。你帮了这么大忙,不请你吃顿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就是就是!”林小鸡在旁边帮腔,“姐你就别推辞了。这家伙现在有钱,咱们正好宰他一顿!”他挤眉弄眼地说,“我听说友谊宾馆里边新开了家西餐厅,叫什么‘红房子’,我还没吃过西餐呢!”
“友谊宾馆的西餐厅?”鞠西雅眼睛亮了亮。
友谊宾馆是江南区最高档的宾馆之一,主要接待外宾和重要领导,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新开的西餐厅她也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
她对西餐确实挺好奇的——只在电影里见过那些刀叉并用的场面,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外国菜。
张巡看出她的心动,趁热打铁:“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班的时候我们来找你。西雅姐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