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得啊!咱们厂长家都没这玩意儿吧?”
“真是出息了!这可是咱们厂头一辆这么高级的摩托吧!”
这个摸摸车把,那个碰碰后视镜,充满了好奇与羡慕。
虽然很多是客套的夸赞,但被众人围在中心、享受着追捧目光的感觉,让张巡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满足感。
怪不得人都说“衣锦还乡”,这种感觉,确实挺爽。
这时,嫂子孙琳琳走上前,对张巡说:“小巡,你哥明天要跟车去乡下安装电线,要很晚才能回不来。你明天下午下班要是没事,能不能送我跟彤彤回趟娘家?”
“行啊,嫂子,没问题!”张巡爽快地答应下来,“明天上午我过去接你们。”
送走了大哥大嫂一家,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消失在操场上,张巡并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单身宿舍。
此刻才晚上八点多,夜色正好,他想起吴姗姗今天应该已经搬去了学校旁边租住的小院。
看她下午走路的样子,行动已然无碍,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正是适合晚上“加班干活”、深入交流感情的好时机。
下午安慰好了贾晓晨,她这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他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家属院大门。
然而,车速还没提起来,他眼角的余光就在路边一个支着昏黄灯泡的小吃摊上,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让他下意识地捏住了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路边摊烟雾缭绕,充斥着炒菜和啤酒的味道。
刘东花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小方桌旁,桌上摆着一瓶已经下去一半的白酒,一碟凉拌藕片,一碟水煮花生米,显得格外简单甚至有些凄凉。
她端起桌上那个小小的玻璃杯,仰头将里面差不多八钱的白酒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胃里,带来火辣辣的刺激感,但这股辛辣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郁和苦涩。
“一个人喝酒,你这下酒菜也太不硬了。一个素藕一个花生米,连点荤腥都没有,这哪是喝酒的架势?”
就在刘东花眼神迷离地再次拿起酒瓶,想要给自己倒满时,一只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将一盘切得薄薄、拌着红油和葱丝的凉拌猪耳朵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刘东花有些愕然地抬起头,当看清站在桌边的人是张巡时,她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慌乱,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张……张巡?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巡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刘东花,而且是在晚上八点多,独自一人借酒消愁。
她跟厂里那些单身的姑娘不一样,家里有丈夫有孩子,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或许是个拉近关系、提升好感度的机会。他不动声色地将摩托车停在远处阴影里并收回空间,然后才走了过来。
他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刘东花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翻领衬衫,或许是心情不佳,衣衫略显不整。
这种均码的衬衫根本包裹不住她天生傲人,
胸前的扣子被绷得紧紧的,
仿佛随时会崩开,
领口也因为身体的姿势微微敞开着,
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肌肤
和深邃的沟壑。
张巡不由得暗自咋舌:这规模……要是埋头进去,怕是真能闷死人。
不过,一直这样盯着看实在不礼貌,趁着她还没完全察觉,张巡迅速从旁边拎过来一个小马扎,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
“我正准备出去办点事,路过这儿,一眼就看见嫂子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
张巡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白酒,很自然地解释道,然后关切地问,“嫂子,你这是咋了?遇到啥难事了?一个人喝这么多?小霞呢?没跟你一起?”
此时的刘东花显然心情极度低落,桌上的那瓶高度白酒已经下去了一半,她的酒量似乎不错,但显然也喝了不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带着几分醉意和挥之不去的哀愁。
她苦笑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小霞……这两天在她姥姥那儿。”
她顿了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带着怨气道:“还能为啥?又跟史云生吵架了!”
在张巡的引导下,借着酒意,刘东花开始大吐苦水,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那堪比狗血连续剧的家庭故事。
她家是重组家庭,小时候跟着母亲改嫁到了林家,上面有一个继姐。
她现在的丈夫史云生是邻居家的儿子,可以说是她少女时代一眼万年的白月光,痴迷不已。
“那时候,他跟我姐……才是大家眼里公认的一对,青梅竹马。”刘东花眼神空洞地望着酒杯,自嘲地笑了笑,“可我那时候不懂事,就觉得自己喜欢的,凭什么不能争取?我故意在他面前表现,说姐姐的坏话……现在想想,真傻……”
后来,她的继姐在结婚前突然收养了一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的问题与史云生闹崩了。这让刘东花看到了希望。
“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放下了一个姑娘家所有的矜持和尊严,主动去追求他,甚至……甚至当着好多人的面,主动亲了他……我把自己的后路都断了,什么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