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覆仇是唯一能让他不再纠结、折磨自己的方法,那么她就给他提供覆仇。虽然,问题的根本并没有解决,但至少不会在某个时刻,再从背后给她来一记闷棍。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莫云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她惊讶地看着天花板,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着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手表一看,现在已经过了晚间的探视时间了。
怎么办呢?莫云跪在床上,她可以明天再去看看艾伦。可不知为何,她心裏总是放心不下。她琢磨着要不要翻墻进去,偷偷看一眼?
“咔嚓。”楼下客厅传来轻微地响动。
莫云微微皱眉,站起身从抽屉裏取出手||枪。特勤队应该是一组人一直在门外守着,另外一组人在附近来回巡逻。那会是什么人,能躲开特勤队对註意,半夜潜入她家裏来呢?
握着脉冲枪,莫云快速地移动到卧室门口。这裏,她更清楚地听见了来人的脚步声,沈重,缓慢。那人正在上楼梯,并且在她的卧室门口停了下来。
那人停在原地,却没有闯进来。
莫云突然知道是谁正在她的房门外了。
她把枪放到身后的柜子上,拉开了卧室门。
她嘆了一口气,说:“你为什么从医院跑了出来?”
艾伦站在那裏,穿着柔软的棕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脸色难看得像一张白纸。他弯起嘴角,对她露出笑容:“你晚上没来看我,所以……我就来了。”
莫云侧身后退一步,让艾伦进来,示意他在床边坐下。
她站在艾伦面前,垂下眼眸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从医院裏跑了出来?”
“我睡不着。”艾伦清清嗓子,说了实话,“我半夜醒来,却再也睡不着了……在医院裏,我没法睡觉。我拔了身上的管子,出来走走,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裏来了。”
莫云皱眉问:“为什么会睡不着?你之前也受过伤,住过院。我可记得,那时候病房裏的小护士被你哄得有多开心。”
“但这家医院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家医院让我想起我妈妈。”艾伦说,“她是这家医院的创始人之一,在这裏工作了三十多年,我对这裏太熟悉了。”
“可,这跟睡不着有什么关系?”
“我……没法面对她。”
“为什么?”莫云追问道。
艾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沈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莫云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不想回医院,也不想回家……我可以在这裏住一晚吗?”
莫云看着艾伦,两三天没见,他看起来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绿色的眼睛微微瞇着,似乎对室内的光源很敏感。看他这幅样子,她实在没法硬着心肠把他赶回医院。
“你留下吧。”莫云把卧室的灯光调暗了一点,“不过,明天一早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回医院去。”
艾伦松了一口气,露出疲惫的笑容:“谢谢。”
他站起身,准备下楼去自己的那个房间,莫云却叫住了他。
“别麻烦了,你就在这裏睡。”
艾伦回身看看莫云,又看看那张床:“我睡这裏?”
“对。”莫云从衣柜裏找出一个新枕头扔到床头上。“你现在的状况,必须得有人守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单独呆在一个房间裏。所以,别折腾了,就在这裏睡吧。下面有你的睡衣,我去拿上来。你可以先去洗澡,你现在不能直接用水淋浴,浴室裏有声波淋浴,你用那个。”
艾伦还楞在原地,莫云却已经翻过床,开门下楼去了。
艾伦走进浴室,站在声波淋浴下,感到事情的发展有点魔幻了。他睡不着觉,跑过来卖了一顿惨,然后就得到了这种优待?他对莫云说的都是实话,但卖惨就是卖惨,虽然他本意只是想找个地方呆一晚,静一静,把脑海裏的那些东西都赶出去。
“你的衣服,我放在这裏。”莫云推开浴室门走了进来,“这个架子上。”
艾伦回过头,惊讶地看着这个直接闯进来的女人。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莫云的视线在他赤||裸的身体上绕了两圈之后,微微扬扬眉头,还吹了声口哨才转身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在红雀舰队呆过的人都没什么羞耻心,看来果然是真的。更何况莫云本身就是在实验室裏出生、长大,脑回路异于常人,能开口向他索要精子的奇葩。
默默地摇摇头,艾伦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
莫云坐在床上,身体斜靠在床头,手裏拿着个人终端正在翻翻找找。新加入的枕头与她自己的枕头并排在一起。只有一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