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罗主任不明白小巫师在说什么。
“你的问题?”
他发起询问。
伊恩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向废墟外走去。
沙克尔跟了上去。“至少告诉我们,你是谁?”
伊恩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晰:“伊恩·普林斯。霍格沃茨的学生。”
沙克尔愣住了。霍格沃茨的学生?一个十二三岁的霍格沃茨学生,独自一人,把那个让整个阿兹卡班都束手无策的缝合怪物化成了灰烬?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弗立维走过来,站在沙克尔身边,同样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他的个子矮小,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大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弗立维的声音沙哑而平静,“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沙克尔转头看着他。“你认识他?”
弗立维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见过他——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一次。很匆忙。邓布利多没有介绍,只是说他是个‘特别的’学生。”
沙克尔沉默了几秒。特别的——这个词从邓布利多嘴里说出来,含义太丰富了。特别的可以是任何东西——特别聪明,特别有天赋,特别危险,特别重要。特别的,也可以是——不是普通人。
“他刚才说,他是来解决自己的问题的。”沙克尔的声音很低,“你觉得,他的问题是什么?”
弗立维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远处,伊恩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废墟的边缘,面朝大海,背对着所有人。海风吹动他的衣袍,吹乱他的黑发,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沙克尔和弗立维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收拾残局吧。”伊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晰,“该救的人救,该抓的人抓。别愣着。”
沙克尔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向那些还在发呆的傲罗们走去。“都听到了?行动起来!救治伤员,清点损失,追捕逃犯!别愣着!”
傲罗们如梦初醒,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施展愈合咒,为伤者止血;有人抬着担架,将重伤者送往临时医疗点;有人组成小队,在废墟中搜索可能藏匿的食死徒和囚犯。教授们也加入了进来——斯普劳特扶着受伤的同事走向塔楼,斯拉格霍恩在清点人数,弗立维指挥着几个年轻的傲罗修复坍塌的通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伊恩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片大海,看着那些起伏的波浪,看着那些在晨光中闪烁的泡沫。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还没有结束。
缝合怪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云层在缓缓移动,阳光在云层的缝隙中时隐时现。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正在向他们靠近。
不是船,不是鸟,而是——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影,从海面上走来。他踏着波浪,每一步都踩在海面上,却如同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水花在他脚下溅起,又在瞬间冻结,化作冰晶,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的步伐很慢,很从容,如同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人。但没有人会觉得他从容,因为随着他的靠近,空气开始变得沉重,海风开始变得冰冷,那些还在忙碌的傲罗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个方向。
沙克尔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股冰冷而混乱的、如同深渊般的气息。那是伏地魔。不是那个被邓布利多击退的、狼狈逃窜的伏地魔,而是一个新的、更加强大的、更加危险的伏地魔。
“警报!”他喊道,“所有人,警戒!”
傲罗们举起魔杖,但他们的手在颤抖。教授们同样紧张,弗立维的魔杖已经握在手中,但他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刚从缝合怪物的利爪下逃出来,又要面对伏地魔——而且是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强大的伏地魔。
伊恩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终于来了。”
伊恩轻声说。
伏地魔的脚步停在海面上,距离阿兹卡班的礁石不到五十米。他抬起头,兜帽下露出那张扭曲的、非人的脸。三只猩红的眼眸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些细小的触须从他颈侧探出,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他看到了伊恩。那个站在废墟边缘的黑发少年,那个让他在阿兹卡班初次相遇时就感到不安的存在,那个让他的本体夜不能寐的渡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渡鸦。”他的声音轻柔而沙哑,在海风中飘荡,“终于见面了。”
伊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你比我想的还谨慎。”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本体不敢来,又派一个分身来送死。”
伏地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送死?”他的声音轻柔而危险,“你觉得,我是来送死的?”
他抬起手,从黑袍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面镜子——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镜框是某种暗金色的、泛着诡异光泽的金属,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镜面不是玻璃,而是某种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液体,在晨光中缓缓旋转。
伊恩看着那面镜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放逐之镜——他当然认得。那是他亲手做的赝品,用从尼可·勒梅那里要来的魔法石碎片和几块从格林德沃金库里翻出来的远古水晶拼凑而成。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雕刻那些符文,花了三天时间调试那些液体的流动轨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确认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到足以骗过任何人的眼睛。
他做到了。伏地魔真的把这面假镜子当成宝贝,带着它来对付自己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伏地魔举起那面镜子,镜面朝向伊恩。那流动的液体在晨光中旋转,映出伊恩的身影——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如同被揉皱的纸般的身影。
伊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放逐之镜。”伏地魔的声音轻柔而危险,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远古泰坦留下的宝物。能够将任何存在从现实中剥离,投入永恒的虚无。渡鸦——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