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表现很有情商。
老头就喜欢这样的感觉。
所以,勒梅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得意。
“这是我在十五世纪从一个炼金术士那里买的。他说这是‘永恒之镜’的碎片,能够映照出过去和未来。我当然不信,但还是买了下来。六百多年了,我一直在研究这些碎片,试图找出它们的秘密。”
他顿了顿,从盒子里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举到眼前。
那块碎片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有时是金色的,有时是银色的,有时是完全透明的,仿佛不存在。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他,等待。
勒梅将那块碎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重新放回角落。
“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它们就是普通的玻璃碎片,只是被施了一个简单的变色咒,看起来好像很神奇。那个炼金术士骗了我。”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被骗了?”
勒梅耸了耸肩,那动作在他佝偻的身体上显得有些滑稽。“谁没被骗过?活了六百多年,被骗的次数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走到壁炉前,拿起火钳,拨了拨壁炉里的木柴。火焰跳动着,映照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但每一次被骗,我都学到了东西。”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那个炼金术士的变色咒,我研究了一百年,然后改进,然后用在别的地方。现在,整个欧洲最好的变色咒,都是我教的。”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勒梅继续说,仿佛在自言自语。“活了这么久,我学会了一件事——没有什么是真正没用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被骗,每一次失望,都能让你学到东西。只要你活得够久,总能等到那一天。”
他转过身,看着邓布利多,嘴角微微上扬。
“就像你。你以为你在等什么?等伏地魔自己送上门?等那个孩子帮你解决一切?”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吧。”
勒梅摇了摇头。“你太着急了,阿不思。你总是太着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你不能催,不能急,只能等。”
他走回摇椅前,重新坐下,将毯子盖在腿上。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看着那些跳动的、温暖的、永不熄灭的光。
“等。”他轻声说,“等是最好的办法。”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看着那些跳动的、温暖的光。
时间在安静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勒梅站起身,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他的动作很慢,很熟练,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从容。他切菜,煮汤,烤面包,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邓布利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一个人做饭,等着吃一顿普通的晚餐。
勒梅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放在餐桌上。盘子里是简单的蔬菜汤、烤面包、还有一些腌橄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闻起来很香。
“吃吧。”勒梅说,坐了下来。
邓布利多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汤很烫,很香,带着蔬菜的甜味和香草的清香。他慢慢喝着,每一口都品得很仔细。
勒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样?”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很好。”
勒梅笑了,那笑容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满足。“当然好。六百年的手艺。”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晚餐,没有说话。只有勺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窗外风吹过薰衣草田的声音。
吃完晚餐,勒梅收拾了碗筷,泡了一壶新的茶。两个人重新坐在壁炉前,端着茶杯,看着火焰。
“阿不思。”勒梅忽然开口。
“嗯?”
“你有多久没有这样了?”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很久了。”
勒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很久了。从格林德沃崛起,到邓布利多击败他;从伏地魔出现,到邓布利多一次次与他战斗——几十年来,邓布利多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他总是有事要做,有人要救,有世界要守护。
勒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应该多休息,阿不思。你不是铁打的。”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知道。”
勒梅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他知道,邓布利多不会听。他从来不会听。他总是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保护什么,必须守护什么。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时间在安静中流淌。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房间里的光线渐渐变暗。勒梅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盏油灯,点燃,放在桌子上。昏黄的灯光在房间中弥漫,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朦胧的光辉中。
邓布利多看着那盏油灯,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什么年代的?”
勒梅看了一眼,想了想。“十四世纪。威尼斯的一个玻璃匠人做的。他用了一种特殊的工艺,让灯芯燃烧得更慢,光也更柔和。我买了两盏,一盏送给了朋友,一盏留着自己用。”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朋友后来死了。灯也碎了。只有这盏还留着。”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