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泼洒在坍塌的土墙上,少年被喉间的血腥味呛醒。
他猛然撑起单薄的身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掌心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肌肉记忆先于意识苏醒。
“走!”
记忆深处炸响男人沙哑的嘶吼,少年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胸口的狸猫面具随着喘息不断起伏。
他踉跄着撞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月光下的村落像被野兽撕碎的尸体。
断裂的房梁间垂落焦黑的布条,每道刀痕都精准地横贯门框中央。
“母亲,姐姐...弟弟...”
破碎的音节在喉间翻滚,少年踢到半截发黑的麸饼,热泪在眼眶中积蓄。
村中央的坟冢裂开狰狞的豁口,无名碑上残留着野兽的爪痕。
他跪倒下来,指甲深深地抠进泥地里。
“就是这儿!”
尖利的嗓音刺破死寂。
“真是一群愚蠢的贱民,乖乖的将该缴的钱缴了不好吗...”
“现在老爷我又得花功夫找人来这里种地。”
“真是一群该死的麻烦家伙...”
村口处的声音,让少年机械的转过头去。
臃肿的贵族踢开村口边那已经生锈的农具。
用手帕捂着鼻子的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村子。
“这些该死的家伙,害得老爷我的田都荒了这么久!”
“居然还有人给他们挖坟立碑,给我把坟刨了,把这些贱民的骨头挖出来喂狗!”
对贵族老爷,对那些狰狞的狂笑的流浪武士的恐惧,让少年蜷缩了起来。
他们的哄笑声刺痛了自己的耳膜。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刀就在自己手上,自己却...
少年看着铁锹高高扬起,少年看着贵族放声大笑,少年看见那个流浪武士的脸上,扬着的是一刀斩在自己的亲人身上时,那像是故意在试刀一样的扭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身体比意识更早的行动起来!
足尖蹬地的瞬间,刀刃切开夜风的刹那,他闻到了自己永远不会忘记的梦魇之中,一模一样的血腥味道!
只是这次,是敌人的鲜血的味道,冲入到了自己的鼻腔!
第一个武士的喉结还在滚动,刀刃已穿透第二人的心脏。
喷涌的血柱尚未落地,第三个武士的锁骨已被刀背劈碎,少年旋身踹断其膝盖的声响清脆可怖。
血雾在月光下绽开,少年突然想起父亲临终时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而是将某种东西烙进他骨髓的决绝。
嗤嗤嗤!
鲜血在身后迸射出来,少年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得意,只有痛苦和遗憾。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在愤怒之下,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干掉那几个家伙,简直就是砍瓜切菜一样的轻松。
然而...
为什么,为什么在母亲,在姐姐,在弟弟受到伤害的时候。
在父亲血战不退的时候,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
“好,好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