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柱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尖锐的痛楚。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为期三天的护卫任务,护送着一位火之国贵族的商队穿越危险的边境地带。
任务很成功,商队安然无恙,贵族承诺的丰厚报酬足以缓解家族近期的物资压力。
可柱间没有丝毫喜悦,他几乎是燃烧着查克拉,用最快的速度连续使用瞬身术赶回族地。
可他回来晚了。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血腥味混合的苦涩气息。
族地入口处,几个年轻的族人看到他,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柱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冲进议事厅前的广场,看到几个族人正抬着一副担架,上面盖着染血的白布,白布下的身形是那样瘦小。
“板间...?”柱间的声音干涩无比。
一位年长的族人沉重地点了点头,移开了目光。
柱间踉跄着上前,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弟弟板间苍白的小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惧,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才七岁。
柱间记得他前几天还因为学会了一个简单的分身术而兴奋地向自己炫耀。
记得他偷偷把训练时省下的饭团留给自己,说大哥出任务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柱间喃喃自语,视线模糊。
他猛地转身,冲向族长议事厅,沉重的木门被他砰地一声撞开。
千手佛间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悬挂的火之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千手与宇智波的势力犬牙交错。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严肃与疲惫。
只是在看到柱间通红的双眼和失魂落魄的样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父亲!”
柱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悲痛。
“板间...板间他...您怎么能派他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他才七岁!他连查克拉都控制不稳!”
佛间的目光沉静,甚至有些冰冷。
“柱间,注意你的态度。
板间是千手一族的忍者,从他接受训练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
这次侦察任务虽然危险,但获取的情报对家族至关重要。
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价值?用我弟弟的命换来的价值?!”
柱间激动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
“父亲,那是板间!是我们的家人!
您告诉我,什么样的情报比家人的性命更重要?
难道我们千手一族延续下去的方式,就是不断地把年幼的孩子送上战场,让他们去死吗?”
“够了!”
千手佛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触怒的寒意。
“千手柱间!收起你那幼稚的想法!
这里是忍界,是乱世!
每一分资源,每一个情报,都可能决定全族上下的生死!
感情用事,只会让你,让整个家族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眼赤红、浑身颤抖的长子。
他心中那根名为族长责任的弦绷到了最紧,也最冷硬。
他必须掐灭柱间心中这团错误的火焰,这火焰在乱世中只会焚毁自身,焚毁家族。
“你记住,”
佛间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铁。
“忍者,以完成任务为第一要务。完不成任务的忍者,就是废物!
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反而让任务失败,让同伴白白牺牲的忍者,更是家族的耻辱!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
你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就不配做我千手佛间的儿子,不配做千手一族的忍者!”
话音落下,佛间扬起手,重重地掴在柱间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
柱间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但比起心中的剧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他缓缓站直身体,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转身,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议事厅。
他的背影,第一次显得如此佝偻,如此落寞。
千手佛间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胸膛微微起伏。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只刚刚打了长子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击打时的触感,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失落。
这不对。
他教训柱间的话,是他身为族长数十年来坚信不疑的铁则,也是这个残酷忍界通行的法则。
心软、重情,就是弱点,就是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