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卷,烈日如刀。
少年蜷缩在泥砖房檐投下的阴影里,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肋骨嶙峋的胸膛。
他的耳边传来商队驼铃的叮当声,混杂着路人粗重的喘息。
风之国的人们裹着轻薄的白纱匆匆而过,汗水浸透的布料紧贴脊背,在烈日下蒸腾出咸涩的气息。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两具相拥的躯体,那是他的父母。
昨夜刺骨的寒风带走了他们最后的体温,却将拥抱的姿势永远定格。
父亲的手臂仍保持着为他遮挡风沙的姿态,母亲的脸颊贴着他的发顶,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在风之国,流泪都是一件奢侈的浪费水资源的事情。
“咕...”
肚子的轰鸣撕碎了寂静。
少年将脸埋进膝盖,喉咙干涩得发疼。
昨日父母将最后一点钱物换成一碗稀粥,微笑着看他狼吞虎咽。
那时他天真地以为,只要熬过这个夜晚,明天总会好起来。
“烈斗大人真是了不起啊!”
“他可是我们风之国的天才忍者,听说在火之国可是大赚了一笔了...”
路人的交谈声飘入耳中,少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烈斗,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
就是这个被誉为风之国希望的天才忍者,将本就不多的粮食运往他国牟利。
如果...如果那些粮食能留在风之国...
嘈杂的市集声从拐角处涌来,裹着白纱的行人步履匆匆。
少年麻木地数着第七个水囊从眼前晃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我说,卡彭现在真的在这个城镇里吗?”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阴影笼罩了少年蜷缩的身体。
忽然有清凉的水珠溅落在脸上,他条件反射地伸出舌头,却在尝到甘甜的瞬间僵住身体。
逆光中,他看见一个红发少女正站在旁边。
她穿着异国的服饰,腰间别着水壶,壶口渗出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带着潮湿气息的惊呼声从头顶传来。
漩涡水户诚恳的为自己用水打湿了少年和他父母的脸颊而不好意思。
“抱歉啊,我...”
漩涡水户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少年凹陷的脸颊沾着沙粒,干裂的嘴唇正机械地舔舐手腕上凝结的水珠。
更看到那两具以守护姿态僵硬的尸体,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孩子。
“我...”
“他们已经死了,没关系的。”
漩涡水户解下水囊的动作比结印还快,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吃惊的颤抖。
“要,要喝吗?”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蹲下身,从忍具包里掏出一块干粮。
“要吃吗?”
当水和食物都靠近到了唇边,他本能地张开嘴。
再多的谨慎,也无法敌过这一刻发自身体深处的本能!
当甘霖触及舌苔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喉管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慢慢来。”
水户看着少年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的目光又向着旁边看去。
在解下了披肩,将尸体盖住了之后,她轻轻地问道。
“你父母...需要帮忙吗?”
少年进食的动作顿了顿,他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