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在土著们心中无声蔓延,发酵,侵蚀着他们灵魂中的每一个角落。
战败的耻辱...
信仰被连根拔起后,精神家园彻底沦为废墟的空虚与剧痛。
让疲惫和虚弱深入骨髓,压垮了他们坚韧的脊梁。
他们曾是父神最虔诚的使徒,将全部的热血,生命乃至灵魂都献祭给那个虚幻的神像。
如今,神像轰然倒塌,露出的却是沾满无数星球生灵鲜血的征服者面目。
那些与父神同源的族人刚刚的降临,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视他们如尘埃草芥的极致轻蔑,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星。
“也许...也许有时候,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懵懵懂懂的活着,说不定会更好一些...”
一个声音在死寂中幽幽响起,充满了自欺欺人的苦涩。
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更多的人像被抽去了脊骨,头颅深深地耷拉下去。
眼神空洞地望着脚下这片被力量灼烧的焦黑的土地。
他们眼中再无半分神采,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与疲惫。
直到,嗡!
那股熟悉的,撕裂空间的悸动,再次从远方那座古老而沉默的祭坛方向传来。
“呵...父神的族人...真多啊。”
有人发出干涩的笑声,声音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尖锐的自嘲。
绝望到极致,反而滋生出一丝扭曲的麻木。
他们甚至懒得抬头。
然而,当那道从祭坛方向飞掠而来的身影,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姿态悬停在他们头顶那片灰暗的天空时。
一种本能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悸动,让所有麻木的土著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不对劲!
源自生命本能的危险预警,瞬间压过了绝望的麻木。
这个大筒木...他不一样!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
那双轮回眼中流露出的漠然,与先前那些大筒木援兵如出一辙。
那是视万物为刍狗,高高在上的神祇目光。
然而,在这默然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粘稠,更加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
那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虚无。
与这黑暗相比,千手扉间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带来的压迫感,竟显得柔和了许多!
扉间是强大的敌人。
他们也没有这样害怕,这样恐惧,这样的绝望。
他们依然可以抵抗,可以拼命,可以战斗!
但在这种黑暗的注视下,他们连恐惧本身都快要被剥夺,只剩下一种冻结灵魂的,无声的战栗。
无声的沉默,正在这片区域迅速蔓延开来。
被刚刚激烈的碰撞而惊吓到天空中的飞鸟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焦灼的气息停留在原地,不再被风吹走。
树木停止摇晃,老老实实地屹立在原地。
甚至就连生命的色彩,也都开始从周围褪去。
土著们瞪大了眼睛,毫无血色的看着那悬浮在天空中的大筒木黑影。
那黑影,就是绝望本身!
......
战争前线。
前哨站所在的星球上。
几艘小型无人飞船正在来来回回寻梭,继续进行着对整个星球的扫描,以期发现更多的证据。
而大蛇丸跟着羽衣结弦,站在地面前哨站的降落平台上并肩而立。
一艘体积庞大得多,涂装着木叶徽记的运输船。
正闪烁着航行灯,喷吐着调整姿态的尾焰。
在无人飞船的引导下,穿过稀薄的大气层,朝着平台方向沉稳降落。
然而,运输船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其尾部厚重的舱门便在一阵液压声中轰然开启。
咻!
当扉间拎着大筒木长老,如同陨石一样从天空上径直坠落下来的时候。
在灰暗的天色下,大蛇丸的那双金色的竖瞳也眯成了一条缝。
“真是壮观的景色。”
大蛇丸的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嘴角。
孤身一人,闯入敌人腹地。
在对方大量家族成员的围追堵截之下,还能够带着大筒木一族的长老全身而退。
这样传奇般的战绩,都能够让他大蛇丸这样的冷血动物,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来了!”
结弦紧绷的声音稍稍放松了一些。
轻盈的脚步声迅速靠近过来,大蛇丸看着被扉间提溜在手上的大筒木长老,眼里升起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