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此刻,命运就在他手中!
当他高举双拳,将那股压缩到极致的爆裂般的力量,对着身前两个目瞪口呆、被那超越想象的瞳孔锁定的敌人悍然轰下时,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轰!
整个月球,都在这一刻,被摧残耀眼的光芒彻底照亮。
月表的环形山结构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轻易融化、坍塌。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融化的月岩和狂暴能量混合而成的冲击波环,以远远超越音速的姿态向整个月球表面疯狂扩散!
那光芒之炽烈,仿佛月球上在此刻睁开了一只巨大的转生眼,冰冷而威严地审视着这一切。
光芒中心的战场被彻底抹平,留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泛着熔岩光泽、边缘粗糙的恐怖环形坑。
月尘形成的蘑菇云缓缓升腾,在真空中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凝固感。
光芒缓缓散逸。
巨大无比的环形坑中。
浦式屹立在中央。
他身上那璀璨的光焰已经熄灭。
碧绿与湛蓝尽数褪去。
那双惊心动魄的转生眼也黯淡下来。
瞳孔恢复了灰蒙蒙的白色状态,仿佛耗尽了所有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虚弱浑浊。
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偻,全身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嘴角、鼻端再次溢出鲜血。
最后的能量释放让他如同被抽干了的水池。
反噬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肺部被灼烧。
然而,他依然站着。
目光所及之处,倒伏着两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这一刻。
桃式更像一截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枯木。
赤红的皮肤皲裂剥落,露出底下焦黑模糊的组织。曾经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体内那曾经浩瀚的、带着金式气息的查克拉,也如风中残烛,正在不可逆转地熄灭、崩解。
庞大的生命力量在刚才那终极一拳下被彻底抹去,连同他那份源自纯血的自负和傲慢。
看着他们的身躯变成飞灰消散。
浦式依然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激动,在自己的心中绽放。
“啊,我做到了啊...”
身体向后倒下,摔在了月表地面上。
看着这一片璀璨美丽的星空。
看着那颗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美丽的,生机勃勃的星球。
那里有火之寺的檀香,有蒸汽机的轰鸣,有热气球飞翔的欢呼,有扉间低头计算的身影。
也有他所选择的,想要守护的答案。
疲惫感如同滔天巨浪席卷而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需要休息。
但他的精神,却从未如此刻般通透明澈。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疲惫与巨大满足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温柔地绽放开来,暖意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冰冷。
“真美啊!”
身体里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强撑着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虚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还是懒洋洋的躺在那里,双眼贪婪地看着面前美丽的地球和星空。
这颗他曾试图毁灭、如今却选择为之战斗的星球,从未像此刻这般美丽。
一种陌生的温热,悄然濡湿了眼角。
不再因强大而逃避,不再因本能而退缩。
他已经做到了手刃过往,拥抱新生。
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木叶前哨基地的守卫队长。
一个找到了自己道路的,崭新的浦式。
“要是再有一瓶百事可乐喝,就更好了。”
浦式如此想着。
算了,等回去了,让守鹤和辉夜那两个家伙,给自己准备一整个自动贩售机的百事可乐吧。
现在,就稍微先睡一会。
就在浦式要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那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的身躯,突然僵硬了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在绝对寂静中、突兀响起的、冰冷坚硬的物体踩踏细小月岩碎砾的声响。
这声音不疾不徐,富有节奏感,带着一种让人发冷的从容,从环形坑巨大边缘的某个阴影深处传来。
浦式那几乎合上的灰白眼瞳骤然爆睁!
僵硬的身躯想要弹起,却只剩下神经末梢徒劳的抽搐!
一股寒意冻结了他刚刚放松下来的所有知觉。
下一瞬间。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尖锐刺耳的空间撕裂声,在环形坑的不同方位骤然迸发!
整片月球的黑暗背景上,凭空荡漾起数十个、乃至几十个不规则的空间涟漪。
虚空被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拉扯、扭曲,形成一道道不规则的门扉、裂缝。
每一个空间的涟漪中心,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能量扭曲、溢散。
一道又一道气息或高或低、无声无息地从那些撕裂的空间裂隙中,像水渗透过筛网般,缓步踱出!
那熟悉的尖耳,那标志性的白肤,那不带丝毫烟火气、唯有无尽冷漠的纯净白眼...
如同瘟疫般,在月球表面蔓延开来,密密麻麻!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环抱双臂悬停半空,饶有兴致地俯瞰下方。
有的双手低垂,站立于环形坑的陡峭边缘,如同冰冷的雕塑。
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眼中流淌的是同样的、大筒木血脉的冰冷辉光
“哎呀,还真是惊人的力量。”
一个轻佻带笑的声音响起,刺破了死寂。
“没错。”
“怪不得一式愿意拿出那样的本钱召唤我等。”
另一个沙哑低沉的嗓音接口,眼眸扫过地球,带着审视。
浦式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大筒木的出现。
怎么回事!
不只是桃式和浦式吗?
本家到底来了多少族人啊!
“连这样的叛徒,都可以在这样的星球,获得进化的力量。”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这里的查克拉的品质,远超预期!”
冷漠的、好奇的、嘲弄的、贪婪的,汇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汪洋。
“要是能够获得这颗星球的查克拉,也不虚此行了!”
浦式脸上残留的释然与笑容被瞬间冻结。
眼神中仅存的光彩,也化作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
怎么会这样。
看着越来越多出现的那一道道让人发冷的身影。
浦式的身体变得冰凉彻骨。
为什么,为什么木叶就没有更多一点的时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