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晨曦,还未能完全驱散木叶屋顶上残留的夜露。
光线温柔地穿过纸窗,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千手扉间在这一室微光中准时醒来。
房间里显得异乎寻常的安静,甚至能听到窗外树枝上早鸟清脆的啁啾。
他缓缓坐起身,赤脚踏上微凉的地板,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空荡荡的左右铺位。
大哥柱间自从与漩涡水户成婚,便搬去了家里另外的房屋之中。
而曾经与他同睡一室,总是把被子踢得满地、磨牙声此起彼伏的弟弟瓦间和板间。
也在不久前郑重其事地宣布长大成人,各自拥有了独立的房间。
一丝难以名状的寂寥感,混杂着些许欣慰,悄然爬上扉间的心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细微的怅惘甩掉。
弟弟们的成长是好事,只是习惯了热闹喧嚣的清晨,骤然只剩自己一人整理被褥。
那份微妙的落差感...
嗯,或许还省了给那两个笨蛋重新盖被子的麻烦?
推开房门,庭院里带着花草清冽气息的晨风扑面而来。
他走到水龙头前,哗啦一声,用冰冷的清水扑在脸上。
那透骨的凉意瞬间刺透肌肤,驱散了最后一丝残余的朦胧睡意,精神为之一振。
厨房里传来熟悉而温暖的忙碌声响,伴随着陶器碗碟轻碰的叮当声。
下意识要走进去,给家人们准备早餐的扉间愣了愣。
随后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听着里面传出的温暖。
“老爹,帮我把那几碗饭都给端出去吧!”
扉间循声望去,只见父亲小心翼翼地将盛满热粥的陶碗摆放到房间里的桌子上。
大嫂水户清爽的声音里,带着如今对自己厨艺的自信。
老爹千手佛间点了点头,将碗碟端放到桌子上。
大嫂这才又匆忙的向着自己的卧室里跑去,抱住了哇哇大哭的千手惠,熟练地开始给她换上尿布。
“哈哈哈,我的大孙女就是能折腾!”
老爹千手佛间坐在椅子上,听着千手惠有些吵闹的声音,脸上却洋溢着开心。
“今天我去给惠钓几条鱼吃!”
看到扉间落座,老爹脸上写满了勃勃精神。
但岁月不饶人。
父亲佛间坚实的脊背已微微佝偻,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昔日那如火焰般炽烈张扬的眼神也变得内敛温和。
即便已经无可避免的生出了皱纹,即便已经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体力的衰老,查克拉的缩减。
但老爹似乎一点都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伴随着惠,还有弟弟们一天天的长大,成熟。
他那越来越多皱纹的脸上,也总是写满了开心。
从来没有多少对自己衰老的伤春悲秋。
而且。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不支之后,便已经早早地从火影大楼中的工作和职位中退了出来。
哪怕斑,代理火影一尾,代代理火影九尾再三挽留。
他也坚决不肯留下。
用他的话说,他的老套的经验,不适用于每天都在发展的木叶。
以前要去顶上,是因为情况紧张。
而现在,他更愿意退下来,让更多的年轻人去顶上,去发挥作用。
“扉间,我先走啦!”
佛间麻利地放下粥碗,大步流星地朝院门走去。
扉间点头回应,目送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家,笑了笑,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上,通往研究所的电车站台走去。
清晨的空气清冽甘甜,街道整洁宽敞,道路两旁修剪整齐的花草已经开始吐露粉白的花蕾。
有早起的主妇推开窗晾晒衣物,有店主正在打开店铺的木板门,空气中飘散着刚出炉面包的诱人麦香。
这一切都与几月前那个处于战争阴云、时刻提防大筒木袭击的木叶截然不同,充满了烟火气十足的平和与安定。
电车轨道在晨光中反射着亮银色的光。
当电车平稳滑入站台,车厢内稀稀拉拉坐着一些同样早起的人,以及几个明显是赶着去学校、脸上还带着睡意的学生。扉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电车行进间,后排座位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几个半大的孩子,书包放在腿上,正凑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交流着什么。
一个孩子匆忙地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
“快,这是我的数学作业!”
另一个立刻跟上。
“这是我的物理作业!”
稍微一阵停顿之后,他们一起转头看向了最后一个孩子。
“这是我的语文作业!”
短暂的安静后是几声憋不住的低叫。
“笨蛋,你该写的是化学作业,作文我们都自己写了,谁能抄你那个啊!”
“完蛋了,这下抄不全了!”
“啊啊啊!”
扉间原本微阖的眼睑抬了抬,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无奈和理解的弧度。
这种属于孩子间的互助场面,在前些年紧张的战时氛围里几乎是看不到的。
那时的孩子们,依然感觉得到来自战争的紧张和压迫。
每一个人都在全力以赴。
不仅如此,他们在忍校还要学更多的实战技巧,忍具使用,甚至还有人想要申请提前毕业。
而现在,战斗已经平息下去。
但来自研究院的新知识,却还在不断地扩充着他们的课本。
也许,是该考虑调整一下了?
他心中思忖。
非常时期要求非常的学习强度和广度是必要的。
但随着木叶乃至整个忍界的空前稳定与发展,或许该将教育的周期适当拉长,让孩子们更从容地成长?
这个念头悄然沉淀在心底。
“早啊,扉间大人。”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当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扉间身边响起时,车厢里顿时跟着变得一片寂静。
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连后排那几个为作业抓耳挠腮的孩子也瞬间噤声,好奇地望了过来。
“好,好漂亮!”
与在研究所里穿着沾染机油的工作服不同,今天的春雪显然是精心装扮过。
她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改良款雪白色研究员常服,衬得肌肤胜雪。
齐肩的头发柔顺服帖,脸上带着温和恬静的微笑,明亮的眼眸像蕴藏着星海,气质清丽脱俗。
车厢内的晨光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明亮了几分。
一点也看不出她以往在操作台上研究机械结构时那全神贯注而灰头土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