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夜色被灯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赌场门口悬挂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将赌坊两个烫金大字映照得忽明忽暗。
刺鼻的烟草味混合着劣质酒精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与街道上变得越发清冷的月光形成鲜明对比。
“喂,你们这些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我还没输!”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突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赌场鎏金的大门被粗暴推开,四五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壮汉像拖死狗般架着个面色赤红的男人。
那人额角青筋暴起,衣服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锁骨处狰狞的刺青。
他们将这个家伙凶狠的朝着前方的地面上扔了出去。
看着摔在地上,痛的涕泗横流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土屋,记住,你今晚欠了我们一百万两,一周时间,我们会给你一周时间!”
为首的刀疤脸俯身拍了拍男人肿胀的脸颊,金属指虎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阴狠的声音将这个狼狈的男人吓得一哆嗦。
“要是还不上钱,后果你是知道的!”
“可恶,我明明马上就要赢了,我马上就要转运了!”
“再借我一点,再借我一点钱,我马上就能够回本了!”
然而,那个男人对被这些黑衣壮汉拳打脚踢的恐惧,很快就被另外一种可怕的狂热的情绪替代。
他连滚带爬的向着几人身边扑上去,抓住他们的裤腿,用力地叫喊出声。
“你们也看到了吧,你们也看到了吧,最后好几次,我差一点就能够通吃了!”
“真的,拜托再借我一点钱吧,只要能再借一些钱,我就能够回本了!”
男人涕泗横流,哀嚎着想要再借点钱赌上一把。
可是,他没有看到,这些人在听到他说他运气转好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更加不屑的嘲讽。
想要从赌场手上赢钱,开什么玩笑。
“滚吧你,你的房屋,土地都已经被抵押了,你还拿什么来借钱?”
“这里可是柱间大人都爱来玩耍的地方,已经不是你这样的穷鬼该来的了!”
这些家伙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鎏金大门砰地关闭的刹那,土屋脸上癫狂的希冀瞬间凝固。
“可恶,少瞧不起人了...”
他机械地转头,突然对上了街角阴影里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土屋...”
抱着婴孩的女人从阴影里踉跄走出,单薄的麻布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钱呢!”
女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怀里的襁褓传来微弱啼哭。
婴儿潮红的小脸从破旧襁褓中露出。
“钱呢!”
喘着粗气,似乎这样做对于她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形销骨立的女人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愤怒的再次问出了声。
土屋摇摇晃晃站起来,突然暴起一脚踹向路边的货摊。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你想要干什么!”
他吐着酒气指向妻子。
“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我今天运气才这么差的,要不然我早就翻本了!”
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剧烈颤抖,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婴孩。
她手背上青筋暴起,营养不良让她的血管在皮肤下像是要突出来一样。
可是...
感受着怀中孩子灼热的体温,她的声音再次拔高。
“那可是给孩子看病的钱啊,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知不知道孩子发烧了啊!”
土屋满不在乎地扯开衣领。
“小孩子,烧一烧无所谓,说不定还会变得更聪明呢!”
听到老公这样说,女人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地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看向怀抱里,孩子还在瑟瑟发抖的身躯,和那滚烫的通红脸蛋。
“老子当年也发烧好几天,现在不照样...”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