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特亦步亦趋地跟在玛丽安身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他目光时不时偷瞄着宝库内堆积的各类物资,压根没有底。
亨特根本不确定临时凑出来的这些东西,能不能让玛丽安公主殿下满意。
若是公主依旧不认可,执意要追究,那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各大势力已经倾尽所能,各自忍痛拿出不少家底填补进来。
就算真的要降罪,要责罚,就算把他推出来顶罪,他也再也拿不出更多财物来平息事端了。
亨特想到这里浑身有些暗自发冷,但也只能强装镇定。
另一边,玛丽安缓步迈步走进宝库,目光扫过四周陈列的各类资源。
看着这些物资,她心里早就想好往后的用途。
等到处理完圣罗兰这边的事务,动身前往边境之时,就把这批物资一并带上。
正好可以当作面见苏菲皇姐的见面礼,用来支援边境那边灵界教团的发展。
玛丽安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身着警署与税务局制服的人。
看着他们故作恭谨的模样,如今对方没有公然贪墨留下把柄,反倒正好给了她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毕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外界传言她背后有灵界之主撑腰,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人的误解罢了。
她现在能够安全的待在圣罗兰,能够压得这些家族的人抬不起头来,不过是因为自己请灵界之主降临的行为。
正是这种行为,让所有人都默认她和灵界之主早已绑定,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这才给了她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威慑力。
可玛丽安心里比谁都明白,灵界之主根本不可能随时为她降临现身。
当初那一次降临,也不是仅凭她一个人就做到的,而是借助了边境灵界教团完整的祭祀仪式。
若是单凭她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凭什么能惊动那位至高存在?
难道就靠着一个帝国公主的身份吗?
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奥匈帝国的国情和法兰神圣帝国本就截然不同。
玛丽安在心底暗自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纷乱的思绪,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语气淡淡开口。
“你们可以走了。”
“这里现在由我接管。”
亨特和在场众人闻言,纷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惊喜。
大家心里都在暗暗揣测,玛丽安公主这是打算就此放过他们了吗?
悬在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心底满是庆幸与侥幸。
在他们看来,一定是各家凑出来的物资让玛丽安看得满意,这才愿意既往不咎,不再为难众人。
既然公主已经亲口发话,再继续赖在空岛上不走,反倒显得不知进退,格外失礼。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客套的话。
他们生怕玛丽安下一刻改变主意,又重新追究责任。
于是连忙压下心底的欣喜,恭敬地向玛丽安行礼告退。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聚集在宝库内外的一群人,便呼啦啦散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空岛。
玛丽安望着那群人慌忙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撇,冷哼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待众人彻底走远,空岛恢复安静,玛丽安立刻收敛心绪,转身招呼自己带来的人手,亲自坐镇监督,有条不紊地清点、封存整座宝库的物资。
这些物资她早已打定主意,全都要悉数带到边境去。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批财物若是继续留在圣罗兰,用不了多久,就会什么都剩不下来。
帝国腐朽,贵族贪婪。
国库就算有再多积蓄,也经不住这般无休止的蚕食与私吞。
幸好她来得及时,逼着这群人不敢妄动,也没机会伸手。
玛丽安看着一件件物资被仔细清点、规整封存,心里暗自盘算。
这么一大批的物资,足以支撑边境的灵界教团安稳发展许久了吧。
——
一行人匆匆走下空岛,双脚重新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不少人身心一松,眼眶瞬间泛红,几乎喜极而泣。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还活着。
他们总算是脱离必死的局面。
那种情况下,就算侥幸保住性命,也必定会被狠狠扒掉一层皮。
但这样的话,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死多和死少的问题。
亨特踩在安稳的地面上,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气息,眉宇间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所有人都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庆幸里,暗自后怕不已。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这份心绪。
“唉,我们虽然活下来了,但被迫交出来那么多的东西……”
其他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向那个叹气抱怨的人,眼神里满是诧异。
这人说的话,其实句句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
毕竟谁心里不心疼被迫拿出去的大批家底。
可眼下四周人多眼杂,谁也保不准有没有玛丽安身边的眼线暗探藏在暗处,怎么能当众说出口?
这是能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的话吗?
眼下最该做的,是好好感激玛丽安殿下,让玛丽安殿下见到自己的忠诚。
若是这番抱怨传进玛丽安的耳中,岂不是平白无故再惹祸上身?
众人心里都捏了把汗,暗暗觉得这人太不知轻重。
亨特脸色一沉,生怕他再口无遮拦,说出更多怨言。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狠狠踹了那人一脚。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立刻抬手催动魔法,一道微光掠过,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