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
神秘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玛丽安目光越发凝重，死死盯着面前这道黑袍身影。
不知为何，对方刚才那一瞬间的语气，让她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不像是敌人的戏谑，反倒藏着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没有放松警惕，依旧在暗中寻找着任何可以脱身的机会。
神秘人很快收敛了那点异样，语气重新恢复平静。
“你，应当听说过奥匈帝国的艾拉公主。”
短短一句话，却让玛丽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狠狠一跳。
艾拉公主？
这个名字，她何止是听说过。
“我当然知道。”
哪怕不依靠精神网络搜集情报，玛丽安对这位奥匈帝国的艾拉公主，也早已耳熟能详。
她的事迹在多国高层之间半公开地流传。
哥伦比亚家族为了应对各方势力，早就完整收集过她的一切情报，将其列为极度危险的人物之一。
而且当初老族长第一次找她单独谈话、商议家族未来走向时，就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郑重地问过她。
她的背后，是否站着那位传说中的灵界之主。
玛丽安至今还记得，当时老族长的眼神里，是一种极度的期望。
显然，老族长也想复刻艾拉公主的事迹，想让玛丽安能带领哥伦比亚家族摆脱当前的困境，走向鼎盛。
可面对老族长满心的期盼，只有玛丽安自己心里清楚，那份期盼终究只是一场泡影。
她的背后，从来没有任何强大的存在支持。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外力援助都没有。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她在老族长眼中的价值，开始急剧下降。
既然她无法成为第二个艾拉公主，无法为家族带来强大的靠山，那便只能发挥她最后的价值。
成为与邻国大公爵的子嗣联姻的棋子。
可……
眼前这个神秘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艾拉公主？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她和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玛丽安的呼吸下意识地急促起来，浅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原本紧绷的身体此刻更是连一丝动静都不敢有。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有种直觉，自己接下来，即将听到一段不得了的话语。
“既然如此，玛丽安公主殿下。”
黑袍下的神秘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么你愿意成为法兰神圣帝国的艾拉公主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玛丽安的脑海里，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镇定。
这是一个传出去能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消息。
“我……”
玛丽安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震惊让她感觉脑袋都要炸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却浑然没有察觉。
少女只是下意识地扶住椅子，用以支撑自己的身体。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神秘人，帽檐下的脸庞模糊不清。
可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你究竟是谁？！”
玛丽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神秘人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缓缓开口，重复着玛丽安的问题。
“我是谁？”
“玛丽安公主，你心中不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吗？”
玛丽安的心中当然已经浮现出来了猜测。
只那份答案，实在是太过惊人，让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玛丽安的左手死死捏着椅子的一角，椅面被她攥出几道浅浅的印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努力从混乱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思考。
等心绪稍稍平复，玛丽安抬眼看向眼前的神秘人，反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为什么会是我？”
“我的那些姐姐、兄长，他们都应该比我更有资格才对，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神秘人缓缓转头，目光投向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云层早已彻底散去，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澄澈得如同碎银，透过玻璃窗，在他的黑袍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在他的感知中，那座与公馆重叠的寒冰宫殿，此刻竟悄然消失不见。
显然，哥伦比亚家族的那位老族长，不知因何缘由，忽然短暂地离开了公馆，
玛丽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刚才明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可对方却避而不答，只是转头望向窗外，神色难辨，这让她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暗自揣测着对方的心思，也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异动。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细微声响，还有月光流动的静谧。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玛丽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以为是约里克发现了异常，闯了进来，可看清门口的身影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只见一名穿着浅灰色侍女制服的少女，端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茶和几碟小巧的点心，正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恭敬。
然后玛丽安意识到了什么，浑身瞬间绷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神秘人所在的位置。
他依旧站在原地，面对侍女的进入，竟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无所谓。
玛丽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虽然不相信这个神秘人，也始终对他保持着最高警惕，但此刻也绝不希望他被哥伦比亚家族的人发现。
可下一秒，玛丽安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