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本人,已经出事了。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修女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强装镇定,可眼神里的慌乱根本难以遮掩。
广场上的神迹、灵界之主的威压、大主教离奇失踪、通讯彻底中断……
所有线索拧成一根冰冷的绳索,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可就在这时,一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声音,从她身后缓缓响起。
“站住,不要乱动。”
修女浑身一僵,脊背发凉,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只见一名身穿帝国安全局特制服饰的高阶法师,正凌空悬浮在她的身后。
黑色的制服上佩戴着银色的帝国徽章,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法师神情冷峻,面无表情,双眼没有丝毫温度,死死锁定着她。
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法威压,那股力量远超普通法师,显然是帝国安全局的核心骨干。
“我来自帝国安全局。”
法师声音继续落下,冷漠的语气似乎是毫无商量余地:
“现在,我以帝国的名义通知你:你涉嫌在公众场合煽动骚乱、恶意蛊惑帝国子民、意图破坏加冕大典、危害帝国秩序与皇权正统……等一系列罪行,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据此,你正式被捕。”
最后五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修女的心上,让她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辩解。
“不……我没有!我只是教廷一名普通的修女,只是来参加加冕大典,我怎么可能犯下这些罪行?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法师闻言,眼底没有丝毫波动,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据我所知,教廷并未得到皇室的邀请。”
“而且这是通知,我们不会征求你的意见。”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蓝色的魔法符文,符文化作了一条锁链,缓缓向修女靠近。
“请配合我们,不要试图反抗,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届时,后果自负。”
若是放在以往,别说是一名安全局法师,就算是帝国高层,面对教廷人员,多少也要顾忌三分,不敢如此直接强硬。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原因再简单不过。
先看清楚,他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此刻帝国的皇室,已被灵界之主认可。
修女嘴唇微微颤抖,体内沉寂的力量在暗中悄然流转。
此刻她心中能瞬间翻出好几种脱身之法,可她偏偏一种都不敢催动,连最细微的魔力波动都强行压制下去。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已经彻底踏入绝境。
没有支援,没有退路,连最后一点侥幸都不存在。
远在教廷的那些人,只会在事后冷漠地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她头上,把她当成弃子,用来撇清教廷与这次事件的关系。
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普通修女,与刚刚获得神明庇佑的奥匈帝国皇室正面为敌。
顶楼的风呼啸着穿过,冰冷刺骨,吹得她浑身发凉,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
巨大的落差让她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
“我……我会选择配合。”
修女双腿一软,身体无力地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只剩下绝望与认命。
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挣扎只会死得更难堪。
从灵界之主降下意志的那一刻起,她与布伦南大主教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教堂内部。
彩色玻璃窗依旧将外界的日光过滤成斑驳陆离的彩光,倾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可这份绚烂,却也无法驱散殿内的诡异与阴冷。
此刻的教皇,早已没有了往日在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神圣仁慈的模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异变的躯体各处,一只只漆黑的眼睛突兀地齐齐睁开,眼白浑浊,瞳孔漆黑如深渊。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惊悚。
教皇用能控制的力量,启动了教堂内被铭刻下的各种法阵。
一秒,地面、墙壁上,数个法阵骤然亮起,金色的圣光从法阵中涌动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教皇的躯体牢牢笼罩。
净化,驱逐,回复……
种种法阵的效果同时作用在教皇身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躁动稍稍平复了一些,躯体的扭曲也减缓了几分,那些睁开的漆黑眼睛里,翻涌的怒火与惊悚也淡了些许。
可这份缓解,仅仅是暂时的。
教皇发现自己身体上的这种异变似乎不可阻拦。
甚至于若是不进行更深的压制,异变会再度活跃起来。
而且最关键,且让他濒临崩溃的是,他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另一种力量了。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教皇猛地弯下腰,一口带着金色光泽的血液从嘴角再度流出。
咳完之后,教皇扶着冰冷的神像底座,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底满是怨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道目光,应当就是灵界之主。
布伦南大主教是怎么回事?
教皇实在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布伦南大主教明明只是去拉拢魔法协会,暗中探查皇室与灵界教团之间的矛盾,找机会进行离间,给他们下绊子,扰乱他们的部署……
怎么直接招惹到了灵界之主?!
他赋予布伦南大主教的高位,给予他足够的资源,可到头来,这个人不仅没能完成任务,反而引来了灵界之主的怒火,不仅自己身死,甚至还连累了他。
教皇面色狰狞,尽力用圣光法则去进行压制身体上的异变。
然后冷哼一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骤然从教堂内部消失。
当再次现身时,已是一片幽深空旷的地下溶洞。
这里没有太多的光亮,只有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气,和岩壁上滴落的水声。
溶洞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尊扭曲诡异的雕像。
雕像通体漆黑,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张张开的嘴,像是永远在饥渴地吞咽、吞噬、嘶吼。
教皇望着那尊禁忌之物,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暴食,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