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之主!?
黑影死死地盯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文字。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出现,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招惹到了信奉灵界之主的强者。
身为极乐教团的一员,深渊教团近段时间疯传的秘闻他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不久前发生在奥匈帝国的事,更是被教团高层反复警示。
当时深渊在奥匈帝国经营多年的布置,被连根拔起,近乎破坏殆尽。
而一同参与行动的傲慢教团,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的成员一个都没能跑出来,全部死在了那场可怕的变故之中。
更可怕的是,当时傲慢大罪都亲自降临动手,可最终依旧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教团毁于一旦。
除了光明女神,唯有灵界之主,是唯一能让深渊吃了大亏的存在。
深渊折损惨重,却连报复都无从下手。
傲慢教团至今还在暗中筹谋,想着如何寻机向灵界之主讨回这笔账。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这里,撞上信奉灵界之主的强者!
难怪对方根本不惧极乐教团的名号,甚至连深渊的威胁都视若无睹。
背靠灵界之主,本就与深渊不死不休,又怎会在意区区一个极乐教徒的叫嚣?
这一刻,黑影彻底慌了,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先前的威胁、侥幸、甚至那点背靠深渊的底气,尽数化作冰冷的绝望,裹着他的意识不住下沉。
等等!
黑影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让他近乎忘了恐惧,只剩下了惊骇。
既然玛丽安背后这位强者是灵界之主的信徒。
那岂不是说,法兰神圣帝国的皇室,也和奥匈帝国皇室一般,与灵界之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奥匈帝国的事犹在眼前,深渊在那里的布置一朝尽毁,背后便是灵界之主的影子。
如今法兰皇室竟也沾了这层关系,这绝非偶然!
黑影的意识剧烈震颤,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慌与骇然。
对方一直潜藏在阴影里,借着玛丽安这枚棋子蛰伏,怕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大事!
不行,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他必须活着出去,必须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知圣女大人,告知教团高层,让深渊早做防备!
黑影脑中刚闪过这个想法,却见眼前的景色再度变幻。
还没等黑影有半分反应,一股钻心刺骨的剧痛骤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那痛感远比肉身的痛苦更甚,像是有无数把利刃,正一下下割裂他的意识。
每一缕神经都被撕扯着,疼得他连意识的形态都险些维持不住。
那是纯粹的灵界法则信息在疯狂轰击他的意识。
黑影拼尽所有力气想要抵挡,可在这法则之力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如同纸糊一般,连半分阻碍都做不到。
他甚至来不及撑开感知,去看清这里的模样,便被铺天盖地的灵界法则彻底淹没、填满。
黑影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地异化,在剧痛中疯狂挣扎,脑海里只剩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他是极乐教团的高阶法师,经手过无数次任务,从未有过失手,这次不过是接下一个有点风险的任务,去腐化一位公主。
有着来自圣女情报的支持,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牵扯出灵界之主,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后悔自己的轻敌,后悔自己触碰了那枚精神印记,更后悔自己招惹了玛丽安,从而招惹来这位信奉灵界之主的强者。
可一切都晚了。
不过短短瞬息,他的精神意识便在灵界法则的碾压中彻底崩解,化作了虚无,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玛丽安的精神空间内。
浓稠的黑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被朝阳驱散的浓雾,一点点露出原本清透的底色。
玛丽安从虚弱中缓缓睁开眼,睫羽轻颤,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茫然,视线先是落在前方空茫的所在。
那道意欲腐化她心智的黑影,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玛丽安微微动了动指尖,只觉意识深处还泛着淡淡的酸涩。
虽然黑影已经消失,可那腐化之力仍旧存在。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攥的手掌上。
那枚精神印记正静静卧在掌心,依旧有规律地闪烁。
玛丽安怔怔地看着这枚印记,神思有些飘忽。
在研究了路易发表的论文,以及与路易进行了多次的讨论之后。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精神印记,知晓它的所有功用。
但是没有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会是它救了自己。
玛丽安盯着手中的精神印记有些出神。
此刻她的心中产生了严重的疑虑。
这枚精神印记发挥的力量,恐怕远不止单纯运用了精神法则那么简单。
哪怕玛丽安早就知道路易不只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可这一次,他还是在她心底又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神秘感。
仿佛每当玛丽安觉得自己足够了解他时,他总能轻易打碎她建立的所有印象,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很快,玛丽安就回过神来。
能悄无声息侵入她的精神空间,还能破解皇室布下的安全警示,对方的手段已然足够诡异。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孤身一人行动。
在外面肯定还有他的同伙,等着她意识沉沦、彻底被腐化的那一刻。
这个念头一出,玛丽安再也顾不得意识深处的酸软与虚弱。
她咬着牙,意识如同从深海里猛然上浮,带着一阵尖锐的眩晕,直接强行从梦中苏醒过来。
现实。
正在警戒四周的极乐教徒们,皆敛着气息,一双双阴翳的眼睛警惕扫视着周遭,等候着领队那边传来腐化成功的讯号。
可就在这时,所有教徒的身形齐齐一僵,脸上的警惕骤然化作错愕。
因为在这一瞬,他们清晰感知到领队那端的生命气息,竟毫无征兆地彻底中断了,仿佛被生生掐断的烛火。
“领队他……”
一名教徒低低呢喃,眼底不受控地颤了颤,翻涌着惊疑。
怎么可能?
领队乃是教团的高阶法师,精神力强横,就算玛丽安那边有防备,也绝不可能连一点预警都没有,就这般骤然殒命。
“啪嗒。”
一个人影从马车的后方掉落在道路上。
那是领队的尸体。
正坐在车头驾驭马车的车夫听见这声响,他猛地愣了愣,后颈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难道是自己赶车时没留意,撞到人了?
他明明记得方才赶路时,四周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