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启用观察装置,去看一下外面吗?”
月亮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目光望向异空间之外,似是想透过层层混沌,窥见虚空的一丝动静。
他总觉得方才那阵空间扰动来得蹊跷,不查清楚终究心有不安。
太阳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月亮,周身流转的微光微微一顿,沉默了半晌。
“你莫非忘了,我们的观察装置,早已在之前那位神的战斗中被毁坏殆尽。”
月亮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有些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倒是差点忘记了。”
眼下正是他们计划推进的关键时期,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容不得有。
若是此刻贸然外出,或是动用任何可能引动能量波动的手段。
一旦暴露行迹,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议会的全力围剿,多年的筹谋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那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的代价。
一想到之前那个苏醒过来的存在,与其它存在进行的战斗,月亮周身的气息便不由得沉了几分,心底的担忧翻涌上来。
因为那位存在战斗的余波冲破了遮蔽法阵。
导致太阳有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修缮法阵上,连计划的推进都被迫放缓。
不过只要那位苏醒的存在,此刻不去插手他们的计划,那么他们也暂时没空去进行处理。
因为……
“现在处于苏醒阶段的神已经越来越多了。”
月亮的语气愈发低沉,眸中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这些沉眠许久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他们也算是一种间接的竞争者。
所以近段时间以来,月亮几乎将所有精力都耗在了应对这些苏醒的神祇上。
布控、探查、设伏……可以说连片刻的喘息都没有。
若非方才感知到遮蔽法阵的异常波动,事关他们的根本,他也不会从紧锣密鼓的布局中抽身过来。
“其中有几位,已经被我们提前预设的空间陷阱包围捕捉,强制重新陷入了沉眠,一切都被封存,随时能化作我们计划的材料。”
月亮沉声向太阳汇报着近期的行动。
“但还是有几位实力远超预估,察觉到了陷阱的端倪,提前挣脱逃掉了,如今行踪难寻。”
太阳赤着脚走在虚空中,脚下的光束巨网随他的步伐微微起伏,足尖点过处,晦涩的文字便轻轻闪烁。
他听着月亮的汇报,没有立刻回应,直到走到巨网的核心节点处,才缓缓停下脚步。
“试着与祂们进行谈判吧,放下暂时的竞争,争取到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结果,说不定还能让祂们帮忙推动计划。”
月亮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太阳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谈判?祂们或许不会愿意合作。”
“未必。”太阳淡淡道。
“毕竟祂们想摆脱这个世界,恐怕已经等待很久了……”
月亮轻轻蹙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但思索片刻后,还是接纳了太阳的提议。
说实在的,若不是之前那位存在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并且行踪诡秘,让人难以捕捉到一丝踪迹。
他们并非完全没有可能,与那位存在坐下来进行心平气和的谈判。
毕竟从来就不存在永恒不变的敌人。
世间万物皆在变化之中,矛盾亦是如此。
随着时间的流逝,矛盾是完全可以相互转化的。
当三人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时,也不是不能容纳这些神的存在。
毕竟等他们计划成功之时,那么他们的存在也将变得极为显眼。
到那时,难免会面临一些来自外界的威胁。
倘若到了那个时候,身边若有一些得力的手下帮衬,来撑撑场面,分担一些压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总不能不论大事小事,都亲力亲为,事事都由他们自己冲锋陷阵吧。
“既然如此,我先去准备谈判事宜了。”
月亮周身流转的星芒微微收敛,身影穿过层层交织的光束,很快便消失在这片异空间里。
刚一踏出异空间的结界,外界的天光便落在身上。
月亮抬眼望去,只见天际挂着一轮惨白的朝阳。
光芒淡得毫无温度,映得天地间都蒙着一层冷寂的灰。
他望着那轮朝阳,狭长的星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疑虑。
“真的只是……半位面吗?”
月亮在心中低声喃喃。
这个用以遮蔽整个世界波动的法阵,他自始至终都深度参与。
自然知晓半位面的引力的确能扭曲空间,对法阵造成些许影响。
可这毕竟是举世界之力铸就的屏障,层层叠叠的禁制交织,真的能被一个半位面给轻易影响到吗?
太阳刚才的解释,听来合情合理,却总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阳他,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在他们三人之中,太阳向来是最神秘的那个,周身像裹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月亮能看透繁星,却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太阳。
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月亮正欲凝神细想,神色却忽然骤然一顿。
来自下属的汇报打破了他的思绪。
“大人!”
“属下找到了一处疑似缄默之主留下来的痕迹!”
“好,我知道了。”
月亮压下所有杂念,对着下属冷冷应道。
在下属报出具体位置的瞬间,他周身的星芒骤然暴涨,身影一晃,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力量,在冷寂的天光下缓缓消散。
——
法兰神圣帝国。
潘多拉学院。
玛丽安坐在咖啡厅中,慵懒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然而少女的心思其实并不在窗外的景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