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传讯法阵所在的地方时,艾拉才发现自己对这复杂的魔法装置几乎一窍不通。
好在还有一位负责维护法阵的老工作人员幸存了下来。
老人显然也被刚才的变故吓得不轻,浑身还在微微颤抖,但在看到艾拉公主的那一刻,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在老人战战兢兢的指导下,艾拉输入魔力,按照步骤激活法阵。
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最终,那份由她口述、老人记录整理的皇室申明,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瞬间传遍了整个奥匈帝国。
“致奥匈帝国全体臣民。”
“我,尼古斯特·……诺娃·艾拉,奥匈帝国直系皇室成员。”
“为守护帝国主权与民众安危,现发布本通告,宣布大臣马洛·冯·施瓦岑贝格叛国罪行。马洛身为帝国大臣,身负军政重责,却背弃对皇室的效忠誓言,暗中与深渊勾结,实施系列危害帝国与子民的恶行,具体罪状如下……”
“本通告自发布之日起生效,凡勾结叛国势力者,将依法从严惩处。”
看着光束消散在天际,艾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至于这份申明会在帝国境内掀起怎样的波澜,会发酵到何种程度,她现在还无法预料。
但她很清楚,这份申明是必须要发的。
因为灵界教团的行动,从程序上来说,是完全非法的,并没有得到任何手续的认可,不论是议会,还是其它什么机构。
在世人眼中,这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入侵。
现在,只有皇室的背书,才能赋予这一切合法性。
灵界之主降临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早已震惊了整个奥匈帝国。
甚至相邻的帝国都被惊动。
想要隐藏,根本不可能。
虽然艾拉现在接收不到外面的任何消息,但她几乎可以肯定,外面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恐慌、猜测、谣言……各种情绪一定正在疯狂蔓延。
这份申明发出去之后,接下来的步骤就更加关键了。
她必须尽快掌控议会,及时补上相关的法律程序。
她要向奥匈帝国大大小小的势力表明,皇室依然尊重法律,依然愿意遵守帝国的秩序。
至于今晚发生的一切,自然都要推到那个死去的大臣身上。
是他勾结深渊,残害皇室成员,意图谋朝篡位。
皇室和灵界教团的行动,只是为了粉碎阴谋,保卫帝国。
所以,此次事件并非皇室的暴政,而是一场迫不得已的意外。
艾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相信那些贵族和议员在看见这份申明,以及申明背后的灵界之主,他们一定会极为赞同皇室的决定。
艾拉完全可以选择掀桌,不再跟这些贵族和议员玩下去。
但她不能这么做。
这不符合灵界教团的长远利益。
在解决完大臣马洛之后,灵界教团最需要的,是这个庞大帝国的稳定。
只有帝国维持表面上的正常运转,教团才能利用其庞大的体量,来遮掩那个空洞的存在,阻隔来自深渊、其他势力的窥探目光。
而且,在现有的秩序之下,皇室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保留议会和贵族的外壳,让他们继续在这个框架内互相制衡,皇室反而能坐收渔利,以最小的代价掌控最大的权力。
这是艾拉和奥贝斯坦一早就商量好的策略。
在发布完那份安抚人心的声明之后,艾拉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急急忙忙地赶往城外。
因为她很清楚,光有政治上的背书是不够的。
在城外的军营里,还有两支帝国的主力军团正在待命。
这两支军团原本是大臣的心腹,奉命拱卫威思顿城。
但随着大臣的覆灭和灵界之主的降临,这两支军团此刻肯定处于军心惶惶的状态。
这是最好的收服时机。
艾拉打算亲自去一趟,凭借皇室正统的身份,以及灵界之主的余威,将这两支军团收归麾下。
不管怎么说,威思顿城是帝国的首都,是权力的中心。
这里必须牢牢掌握在灵界教团的手中,容不得半点闪失。
只有掌控了军队,掌控了首都,她才能真正坐稳奥匈帝国统治者的位置。
威思顿城外。
此刻的军营却没有往日那种整装待发的肃杀之气,反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恐慌。
就在不久前,那股源自城内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一般笼罩下来。
即便军团长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下令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护法阵,试图隔绝那股令人窒息的力量。
可是,那些平日里极为稳固的魔法屏障,在那股神威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仅仅支撑了几分钟,符文便开始疯狂闪烁,随后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彻底因为过载而熄灭。
失去了法阵的庇护,士兵们直接暴露在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之下。
虽然那股威压已经散去,但留下的心理阴影却难以磨灭。
好在,各级军官还算称职,他们此刻正不断地在营帐间走来走去,大声呵斥着,试图用军法来收拢军心。
营地表面上重新恢复了警戒的模样,岗哨林立。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士兵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更是有些涣散,显得心不在焉。
实在是刚才那场景,对心神的冲击太过强烈了。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大帐内。
两支军团的军团长,正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愁苦与无奈之色。
因为通讯法阵失效,暂时无法启用,所以他们现在就像是聋子和瞎子,完全不知道威思顿城内发生了什么。
大臣之前给他们的命令是:一旦城内发出信号,或者通讯中断,就立刻率领军团入城,接管城市。
现在,通讯已经中断了很久,甚至连城内的方向都传来过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是要按照原计划,不管不顾地迅速接管威思顿城?
还是继续等待结果的出来?
这是一个关乎身家性命的抉择。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让两位军团长感到束手无策。
因为那神威的余波影响,军团长现在能保证营地中的秩序不崩溃,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一个军团最主要的战斗力,大部分集中在随军法师的身上。
可是当军团长派人去传唤那些法师小队,准备让他们作为先锋入城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无语的答复。
这些随军法师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肯踏出营帐一步。
他们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甚至连魔力都调动不起来。
在他们看来,现在进城简直就是去送死。
哪怕军团长与大臣有着约定,有着利益捆绑,可手底下的法师和士兵都不想动,他们也没有办法。
因此,两位军团长只能在这温暖的营帐之中,喝着冷掉的茶水,焦急而无奈地干等着。
帐篷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寒风灌了进来。
一个负责维修通讯法阵的法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有……有消息了!”
他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从法阵里吐出来的魔法卷轴。
两位军团长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羊皮纸,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致奥匈帝国全体臣民……”
“……大臣马洛勾结深渊势力,意图谋逆,现已伏诛。皇室幸得灵界之主庇佑,挫败阴谋,帝国秩序将很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