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
大臣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碾碎,可当路西法的魔焰染红天际、神国轰然展开的瞬间,他黯淡的眼底骤然燃起疯狂的兴奋。
那是绝境中窥见生机的狂喜。
就算他与深渊勾结谋夺皇位的消息暴露又如何?
只要能赢,只要能掌控最终的局面,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他有的是手段,用篡改记忆魔法抹去所有知情人的意识,让他们沦为自己掌控的傀儡。
他可以重塑真相,将自己包装成平定叛乱、拯救帝国的英雄。
只要保证他是最后的胜利者,过程如何,又有谁会在意?
大臣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顶着灵界之主与路西法交锋的双重威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发丝散乱地贴在脸上,原本意气风发的权臣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眼底翻涌的戾气。
每动一下,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体内的魔力被神威压得死死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可这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杀意。
他踉跄着站稳身形,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艾拉身上。
艾拉维持着祈祷的姿态,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惧色。
这副模样,落在大臣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说起来,你还真是幸运啊。”
大臣的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语气里满是怨毒。
“能引来一尊强大的神为你撑腰,能在苟活到现在,你确实比那些死去的皇室成员,幸运太多了。”
可这份幸运,也该到此为止了。
经此一事,他明白皇室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隐患。
只要还有哪怕一丝皇室血脉留存,就有可能引来新的变数,就有可能有人借着皇室的名义,挑战他的权位。
任何皇室成员,都不能再留了。
必须杀干净。
不管是直系血脉,还是旁系宗亲,哪怕是襁褓中的婴儿,都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只有让皇室彻底覆灭,他的位置才能坐得安稳,他的权力才能无人撼动。
大臣下意识地想调动魔力,抬手间却空空如也。
体内的魔法能量被神威压得凝固,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无法施展。
但这并未让他停滞,目光扫过一旁翻倒的餐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踉跄着走过去,从散落的餐具中,一把攥住了一柄银色的餐刀。
餐刀的刀刃不算锋利,却足够刺穿血肉。
他紧紧握着刀柄,稍稍压下了几分因无法调动魔力而生的焦躁。
大臣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着艾拉,一步步逼近。
哪怕没有魔力加持,哪怕身形依旧狼狈,他眼底的杀意也足以令人胆寒。
“你就该乖乖给我去死啊!”
大臣嘶吼着,将手中的餐刀高高举起,刀刃映出他扭曲狰狞的脸。
他卯足全身力气,朝着艾拉的方向狠狠刺去。
可就在刀刃即将触及艾拉的瞬间,他却猛地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毫不掩饰的、近乎漠然的不屑。
大臣下意识地一愣,刺出去的动作顿在半空。
下一秒,一股难以遏制的恼羞席卷了他的心神。
凭什么?!
这个被他囚禁在皇宫深处、把控了十几年人生,这个被他视作棋子随意摆弄的皇室公主,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找死!”
大臣怒吼一声,他加重力道,恨不得将餐刀直接刺穿艾拉的心脏。
但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餐刀狠狠撞在一层无形的护盾上,瞬间被弹飞出去,旋转着落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臣的身体被反震之力带得一个踉跄,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
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可能?!
在两尊神明交锋的恐怖威压之下,他连一丝魔力都调动不了,连站都站不稳,为什么面前的艾拉,却能轻松施展出魔法护盾?
不等他想明白这诡异的变故,几道尖锐的冰刺,突然在艾拉身旁凭空浮现。
冰刺通体晶莹,泛着森寒的光芒。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四声轻响接连响起,冰刺精准无误地插进了大臣的四肢。
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牢牢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鲜血顺着冰刺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将他彻底禁锢在原地。
“庆幸吧。”
“你作为主的祭品,现在我还不能杀了你。”
艾拉站起身,走到大臣的身边,冷漠地俯视着这个愚弄整个帝国的男人。
“你在期望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期望深渊获得胜利吧。”
艾拉的声音压得极低,清冷的语调里裹着一丝嘲讽,目光落在大臣被冰刺钉住的身躯上。
她微微抬眼,望向头顶的夜空。
那片暗红的魔焰早已没了最初的嚣张,在灵界之主的压制下,正一寸寸节节败退,魔焰翻涌的范围越来越小,连带着路西法的气息都黯淡了几分。
“看,多美的景象啊。”
艾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大臣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剧痛从四肢蔓延至全身,冷汗不断滑落。
可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他心底的惊骇。
他眼睁睁看着傲慢的神国被压制,看着魔焰消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存在究竟是什么?!
能将路西法逼到这般境地,祂的来历,超出了大臣的认知。
艾拉究竟攀上了什么高枝!
大臣先前因傲慢降临而燃起的兴奋,此刻早已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而不远处,那些蜷缩在角落的贵族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将头缩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臣这个几乎要坐上帝国王座的男人,竟然成了公主殿下献给那位神明的祭品。
那他们呢?
他们这些曾经依附大臣、默许甚至参与了谋逆计划的贵族,会不会也被视作同党,被一并当作祭品?
还未等他们想得更多,便只听见傲慢的怒声呵斥。
“灵界之主!”
“你再如何强大,也无法抗衡深渊!”
这是傲慢最后的狠话,字句间满是被碾碎的羞恼,却没有半分威慑力。
话音落下,那萦绕在祭司周身的暗红魔焰便骤然熄灭,傲慢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具被祂附身的教徒,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机,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次,深渊依旧没有讨到任何的好处。
皇宫之中,大臣的脸色僵住了。
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连傲慢都败了,连深渊都没能占到便宜,他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其他人的神态更是各异,交织着震惊、惶恐与侥幸。
蜷缩在角落的贵族与官员们,没人敢抬头去看天上那片梦幻的星空,生怕触怒了那位未知的神明。
他们的目光不住闪烁,齐齐落在艾拉身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意味。
就连那几位大贵族,此刻也收敛了所有傲气,表现得小心翼翼。
如今的艾拉,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落难公主。
她背后站着的,是能压制傲慢的恐怖存在。
当艾拉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时,几位大贵族心头一紧,连忙挤出一丝极为热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