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反复检查了一番,大阵的能量波动平稳,没有任何受损的迹象。
“看来真是盯久了,眼睛花了。”
法师松了口气,又靠回椅背上,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也是,这大阵多少年没出过事了,怎么可能突然有异动?
多半是自己刚才想八卦想入神,产生了错觉。
然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一行身影正小心翼翼地从他窗外悄然经过。
这一行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队伍中的卡尔顿看着窗内的景象,心中顿时暗暗一惊。
他清楚自己已经成功施展了隐匿能力,本以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可没想到,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再度提升能力,加强隐匿效果,恐怕真的就要被发现了。
这一小小的波折,让他深刻意识到,眼前的敌人实在不可小觑。
卡尔顿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将此事告知了走在队伍前方的奥萝拉。
奥萝拉听闻后,心中也不禁为之感叹,随后果断地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幸运的是,似乎就只有刚才那一次引起了敌人的察觉。
在那之后,他们一路前行,竟意外地通顺,没有再遇到其他阻碍。
一间民房内。
卡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五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戒严的景象,正暗暗着急。
大臣的猎犬在巷口穿梭,魔法侦测的微光时不时扫过这边。
卡尔咬着下唇,心底的焦虑像火一样烧着。
他此刻很想将信息传递出去,但碍于种种现实原因,根本无法实现。
“到底该怎么办……”
卡尔低声呢喃,抬手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焦躁地转身,准备再想办法时,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随后近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卡尔心头骤然一紧,手瞬间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可当他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正是奥萝拉时,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眼中的警惕化作狂喜,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祭司大人!”
他快步冲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飞快扫了一眼,确认外面没有巡逻的卫士与猎犬,才猛地将厚重的窗帘拉严。
“您们怎么来了?威思顿城封得这么死,我还以为……”
卡尔随后止住话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问的问题,随后他拿出来自己画的简略图。
“祭司大人,这是我观察到的一部分布防,在暗中,警戒的力量肯定更多……”
“然后便是大臣的婚礼……”
卡尔不断讲着这些天,自己在城内所收集到的情报。
奥萝拉神情严肃地将其记下来。
倒是艾拉听到大臣与自己的婚礼时,由衷地感到了一种恶心。
哪怕与大臣结婚的公主只是一名被推出来的伪货。
可即便知道,一想到那男人的模样,一想到这场以她的名义举办的肮脏联姻,她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奥萝拉察觉到艾拉的异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转向卡尔,沉声追问。
“距离大臣举行婚礼的时间还有多久?”
威思顿城封锁后,外界消息隔绝,他们一路潜入,根本不知道具体时辰。
卡尔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铜制时钟。
“这里的时间和我们那里没太大差距,按大臣公布的流程,婚礼将在晚上时分举行,现在还差约莫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
奥萝拉低声重复,缓缓点头。
“很好,我们刚好能赶上。”
此前因为薇薇安的话语,促使奥萝拉和奥贝斯坦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最后他们认为,既然要请求灵界之主的帮忙。
那么意味着灵界教团在这个世界迟早是要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干一次大的!
——
皇宫之内,红毯从殿门一直铺到正殿深处。
两侧的廊柱上缠绕着洁白的铃兰与深红的玫瑰,魔法晶石嵌在穹顶,散发着暖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宫殿映照得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婚礼的喜庆。
可宫里面的侍从,却个个垂着头,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偌大的皇宫静得可怕,衬得这份喜气愈发诡异。
正殿之中,空无一人,只有大臣独自伫立在此。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最前方那王座上。
那是奥匈帝国皇权的象征,鎏金打造的椅身,镶嵌着数十颗鸽血红宝石与深海珍珠。
多少年来,他无数次站在殿中,看着这把王座上,心中的觊觎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隐忍、算计、杀戮,勾结深渊教团,拉拢权贵,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坐上这把王座。
大臣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踩着红绸,朝着王座走去。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是近乎狂热的痴迷。
那不是对婚礼的期待,而是对皇权的渴望。
近了,越来越近了。
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坐上去,你就能拥有一切。
终于,他停在王座下方的台阶前,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冰冷的王座伸去。
“终于……你终于是要属于我的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王座的瞬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大臣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王座,抬手理了理领口,又轻轻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刚才眼底的狂热与痴迷瞬间褪去,重新换上了阴鸷的模样。
即便此刻以他的权势,直接光明正大地坐在上面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大臣还是十分在意。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篡夺,而是名正言顺,哪怕这份名义是他用阴谋诡计换来的,哪怕只是自欺欺人,他也要这层体面。
“大人!”
“婚礼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结界已开启,宾客都已就位,公主也已在偏殿等候,婚礼,可以开始了。”
大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仿佛刚才那个颤巍巍伸手的人从不存在。
路过下属身边时,他顿了顿,抬眸望向殿外那片即将暗下去的天光。
等这场戏落幕,王座,还有整个奥匈帝国,都将是他的。
“走吧,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