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教廷之中是一个禁忌，没人敢主动提起。
即便是追随露西娅的教廷成员，要么一无所知，要么知道些皮毛却碍于保密条例，半个字都不肯多说。
所以露西娅只能去实地调查。
然后通过那些零碎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渐渐凑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轮廓。
她此前一直敬重的父亲，她以为温柔可靠的父亲，好像和那场导致无数人丧命的深渊入侵，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主教看着露西娅的模样，脸色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女儿的顺从。
“我亲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你真当你的圣女之位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如果我不坐稳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你，等着你出错，等着把你拉下来？”
主教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是我需要面对的事情，父亲就不必过多操心了。”
露西娅终于抬眸，目光落在主教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提醒。
“父亲也请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刚晋升红衣主教，盯着您的人，想必比盯着我的还多。”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对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僵硬的修亚轻声道。
“已经到祈祷的时间了，修亚，我们去教堂祈祷吧。”
修亚连忙点头，紧紧跟在露西娅身后，路过主教身边时，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敢多看主教那张铁青的脸。
主教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拱门后，胸口剧烈起伏着。
露西娅的话像一根刺，戳中了他心底最在意的焦虑。
更让他无力的是，女儿早已不是那个会听他摆布的小姑娘了。
不知过了多久，教堂方向传来晚祷的钟声，主教才缓缓回过神，脸色依旧难看，却终究没再停留，转身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庭院。
等到露西娅和修亚结束祈祷，踏着暮色回到庭院时，石桌上已多了一叠厚厚的纸张。
是负责整理的人送来了法师名单。
露西娅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心里有了一丝紧张。
她缓缓翻开名单，目光一页页扫过上面的名字和画像。
大多是陌生的面孔，偶尔有几个熟悉的名字，也与路易无关。
修亚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这份期待。
突然，露西娅翻页的手停住了。
少女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像上少年的脸颊，像是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眼底的冷静瞬间被喜悦取代，声音都带着一丝轻颤。
“终于……”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路易。”
——
潘多拉学院。
冥想室。
魔法水晶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魔力粒子，随着路易的呼吸轻轻流转。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法则领悟后的清明。
不知为何，刚从深度冥想中脱离的瞬间，路易后背上忽然掠过一阵细微的寒意。
不过他没有过多在意，只是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因为随着法则的开始领悟，原本束缚着五阶法师的瓶颈如同冰雪消融，体内的魔力池变得更加宽阔，流转速度也快了数倍，晋升六阶的条件，已然成熟。
路易抬手凝聚出一缕魔力，光丝在指尖缠绕，带着远超五阶的凝练度。
仅仅一年多以前，他还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法师学徒。
如今却已站在六阶法师的门槛前，这样的进阶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无数人的震惊。
不过好在路易当初进入潘多拉学院时，登记的身份是四阶法师。
而且凭借他在学院里展露的天赋，这般快速的成长速度，勉强还能被旁人理解。
大家最多也就猜测路易是不是机缘巧合，服用了什么珍稀的天材地宝，才能突飞猛进。
但殊不知，路易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他自身的努力。
路易收回思绪，重新闭上双眼。
只是这一回，他并非像往常那般进入冥想状态，而是打算继续尝试之前未能成功的事情。
毕竟，一直以来，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缕疑惑，如同迷雾般挥之不去。
只有彻底确认答案，路易才能毫无顾虑地晋升六阶。
下定了决心，他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与此同时，缓缓打开了灵界之主的卡牌。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路易完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去领悟灵界法则。
他没有任何可循的路径，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供借鉴，只能凭借着自己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臆想。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路易没有任何感悟，如石沉大海，毫无踪迹可寻。
难道说，从一开始，自己的猜想就错了吗？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路易在心底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也罢，他缓缓收敛精神力，准备放弃这徒劳的尝试，将所有心神投入六阶晋升的准备中。
魔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只要他愿意，此刻凝聚魔力池、稳固境界，便能顺利踏入六阶。
可就在路易的精神力即将完全收回识海的瞬间，识海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点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他灵魂同源的亲近感。
路易心神猛地一震，刚要收回的精神力下意识顿住，目光死死锁定那抹突如其来的光点。
那光点像是感受到了路易炽热的目光，在识海中缓缓地地舒展，渐渐化作一缕淡淡彩色的丝线。
没有复杂的推演，没有艰难的感悟。
甚至，路易都还没来得及主动去触碰这道神秘的法则。
当这缕丝线出现的瞬间，关于这道法则的一切信息，便像潮水般涌入路易的脑海。
而他对于这道法则的理解，在此刻，已然超越了其他所有的法则，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路易缓缓睁开眼睛。
冥想室里静得出奇，他坐在原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真是灵界法则啊……”
“系统，你当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