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他们这种傲慢的态度,才不会太过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
如此一来,自己实施那些小动作便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这时,右边那个握着短杖的女人嗤笑一声,对于梅德罗斯的话,她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只是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利维坦那庞大的躯体,目光中瞬间闪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热切。
梅德罗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此刻利维坦显然还没被人动过,小半身体压在威尔顿城上。
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地面传来一阵轻颤。
梅德罗斯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些人现在之所以还没动手拆分,极有可能是怕先动了手,被其他元老嚼舌头。
所以等所有派系的人到齐,然后一起分赃。
可这么做,难道他们不担心出现什么意外吗?
梅德罗斯对此感到难以理解。
而且活着的利维坦,使徒大人可不太好献祭。
到时候所引发的动静估计会彻底吸引双方的注意。
但在这里,梅德罗斯的话语权极低,所说的话根本不会被这几人放在耳中。
在露了一面之后,梅德罗斯就被打发到了威尔顿城的外围作为第一层防线。
“统领,那几个家伙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
手下的人对此有些忿忿不平。
梅德罗斯大人再怎么说,也算是光照会中资历极深的老人,为光照会出生入死,他的一些事迹大部分人都有所耳闻。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这支维和队的长官。
折辱了梅德罗斯,就相当于折辱了他们。
“都安静下来吧,好好执行任务。”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梅德罗斯神色平静地抬手将队伍里面的骚乱压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布防图,随后将手下之人一个个安排在一些位置上。
这些位置基本都能够让他们在遇袭时少上一些危险。
但相应的,这个布防将会有隐藏的漏洞。
梅德罗斯只需要稍稍调走一些人……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威尔顿城彻底罩住。
风裹着寒意掠过,吹得维和队成员的铠甲发出哐当轻响,也吹起梅德罗斯鬓角的碎发。
外围防线的火把燃得有气无力,橙红色的光团在风里晃悠,勉强照亮脚下三尺之地,更远的地方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梅德罗斯收剑入鞘,剑身上残留的血迹顺着鞘口滴落,在碎石地上晕开一小片印记。
他正站在西坡的断墙上,目光落在脚下那几具海神教团成员的尸体上。
尸体穿着粗布短打,手里还攥着淬毒的鱼叉,伤口处渗出的血液早已凝固成黑紫色。
梅德罗斯弯腰,用剑鞘拨了拨其中一具尸体,眉头微蹙。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闯防线?”
他低声嗤笑,语气里却没半分轻松。
梅德罗斯抬头望向城中心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元老亲信正围着利维坦的躯体,忙着盘算怎么分好处,早把防范偷袭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第一波赶来的教团成员,人数少得可怜,刚摸到外围就被巡逻的队员发现,没等靠近利维坦,就成了剑下亡魂。
“统领,要不要再加强下巡逻?”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教团的人搞突袭……”
梅德罗斯抬手打断他。
“不用。”
“海神教团要真想来,不会只派这点人。他们在等,等更多人聚齐,等我们放松警惕。”
他要等的,正是那更多人。
梅德罗斯需要的不是零星的偷袭,而是足以让光照会那些元老亲信手忙脚乱的混乱。
只有海神教团的大部队来了,才能搅乱光照会的阵脚。
只有混乱起来,使徒才有机会靠近利维坦,完成献祭计划。
现在这些零星的尸体,不过是教团派来探路的小卒,连让那些元老亲信抬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风裹着寒意掠过,吹得火把噼啪作响,也吹来了一丝极淡的海腥味。
那是海神教团成员身上特有的味道,却微弱得几乎要被夜色稀释。
还得稍微再等一下,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机会。
一天之后。
傍晚。
光照会那边人终于到齐了,然后商量出来一个章程,开始准备对利维坦动手,给予最后一击。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剧烈摇晃,橙红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将梅德罗斯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梅德罗斯就在这时,他忽然皱起眉头,鼻尖动了动。
他原本靠在断墙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
可当那股熟悉的海藻腥气突然变得浓稠时,他的肩背瞬间绷紧。
因为风里的腥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这不再是之前零星的淡味,而是带着咸湿潮气的压迫感,从前方的黑暗里汹涌而来,几乎要将空气都染成海腥味。
梅德罗斯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没看清人影,却先察觉到了地面的动静。
不是利维坦的动静,而是无数双脚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极为密集,像远处奔来的洪流。
夜色正从那个方向,被无数道移动的黑影渐渐推过来。
梅德罗斯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的确定。
他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之前那些零星的教团成员,不过是探路的小卒,现在这股气息,才是真正的大部队,是足以搅乱光照会阵脚的东风。
他侧耳细听,黑暗里隐约传来压低的嘶吼声。
不是混乱的喊叫,而是带着狂热的整齐呼应,像信徒奔赴圣坛的信念。
他等待的机会……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