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镇名下的一座小村子。
“父亲,父亲。”
昏暗的屋内,一个年幼的孩子,正满脸泪痕地推着躺在床上的父亲。
他的小手用力地摇晃着父亲的身体,可父亲却一动也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一个身形鬼鬼祟祟的人正捏着鼻子,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屋内这一幕。
当看到孩子父亲毫无反应时,这人眼中突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后,便像一只得逞的老鼠,悄悄地跑开了。
在这个略显破败的村子中央,立着一栋最大最豪华的房子。
这房子在周围低矮破旧的房屋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一路小跑,刚跑到这栋房子下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门口一个身材魁梧的守卫大声呵斥住。
“站住!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告诉村长大人,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啊!”
这人急忙停住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活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什么事啊。”
一道透着不耐烦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楼上传了下来。
“安德烈那个家伙,他感染瘟疫了!”
这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出这句话,仿佛生怕楼上的人听不见。
听到这句话,一个身影迅速从上方的窗户探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脸上带着几分富态。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急切,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紧紧盯着楼下的人,仿佛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当然是真的!”
楼下这人极为肯定地回应道。
“大人,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他就躺在床上,根本动不了了……”
话说完之后,他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这个安德烈,可是村长大人的心腹大患。
每次村长盘算着吞并田地时,安德烈总会领着人站出来,带头反抗。
使得村长的算盘屡屡落空,着实让村长头疼不已。
而且安德烈身体还格外强壮,精通箭术。
在村子里,是所有人公认最会打猎的能手。
他的存在,让村长在动用武力一事上投鼠忌器。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从某个隐蔽的角落,突然射来一箭,瞬间要了他的命。
所以,长久以来,村长对安德烈既恨又怕,却始终无计可施。
然而此刻,这样一个令村长头疼许久的心腹大患,竟然感染了瘟疫!
这消息,对村长而言,无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大好事。
楼下之人满心欢喜,搓着双手,眼睛紧紧盯着窗户的方向,巴望着村长能给予几句夸赞,说不定还能得到些赏赐。
可谁能料到,等来的却是村长的驱赶声。
“那你赶紧走远点,可别让瘟疫感染到我身上了。”
村长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瘟神,身影一下子就从窗边缩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晦气与嫌弃。
仿佛楼下这人身上已经携带着致命的瘟疫,只要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被感染。
不过话说回来,安德烈感染瘟疫这事儿,对村长而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他早就对安德烈那几块肥沃的田地垂涎三尺,眼馋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安德烈染上瘟疫,身体虚弱,恐怕连平日里最擅长使用的弓都拿不起来了。
想到这儿,村长忍不住得意地一笑。
可笑容还未在脸上停留多久,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村长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连忙将那个还没走远的狗腿子叫了回来。
“你现在去喊几个人,把他从村子里面扔出去。”
“啊……这……”
狗腿子听到村长的命令,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
他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毕竟谁都知道瘟疫的可怕。
他可不想因为执行这个任务而把瘟疫沾到自己身上,落得和安德烈一样的下场。
见状,村长气脸都涨红了,不由得气急败坏起来。
“既然安德烈已经感染了瘟疫,那么他可不能再待在村子里了,万一将大家都感染了怎么办。”
村长双眼一瞪,冷哼一声道。
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听其它村子的人说,马上就会有了不得的大人物,要来村子里治疗瘟疫。”
“难道你想安德烈被治好吗?”
“还不赶快去!”
说到最后,村长的耐心耗尽,声音陡然增大,几乎是在怒吼。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狗腿子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狗腿子心里一紧,仔细一琢磨,要是真让安德烈的瘟疫被治好了,以安德烈的性格,日后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到时候,自己之后的日子可就苦不堪言了。
想到这儿,狗腿子不敢再多犹豫,忙不迭地点头,转身匆匆跑去召集人手。
“我马上就去!”
看着狗腿子那离去的身影,村长脸上冷漠的神情这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抑制的喜意,慢慢地浮现在嘴角处。
“没想到啊,安德烈,你竟然也有今天。”
村长低声喃喃着,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仿佛一直以来积压在心中对安德烈的怨恨,都随着这笑声宣泄了出去。
在开心完之后,村长瞬间回过神来。
他急忙走向内室,打开衣柜,精心挑选了一套最为得体的衣服换上。
接着,他来到铜镜前,仔仔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不放过,力求打理得一丝不苟。
而之所以如此煞费苦心,就是希望能在那些即将到来的大人物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几天,村长可是听闻有一群大人物在四处奔波,为人们治疗瘟疫。
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将他们得罪了。
——
风卷着枯草碎屑,擦过威伦的靴尖,落在那座破败的屋子前。
他站在原地,脚边的荒草快漫到膝盖,草叶上还沾着晨露,湿漉漉地蹭着他的裤腿。
这屋子实在破得厉害。
泥土夯的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架,屋顶的茅草早被风吹散,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椽子。
原本该是门的地方,只剩下半块朽烂的木板,斜斜靠在断墙上,板缝里还卡着几片褪色的布屑。
威伦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里,缓缓扫过屋前的荒草。
扫过塌了一半的灶台,扫过屋里露在外面的、缺了腿的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