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可能是生病了。
使者独自伫立在街头,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喧嚣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却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对街商店内,那座被高高供奉起来的模糊雕像。
那木质的纹理,在他长时间的盯视中,缓缓开始扭曲变形,在雕像表面缓缓爬行。
“嘶……”
使者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凉气,微微拧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偏移过视线。
此刻,仅仅只是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他的精神便开始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
自从踏入奥佛列城这片土地之后,他就察觉到身体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不适。
像是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头痛,常常在不经意间,如同一根尖锐的针,猛地刺痛一下他的神经。
随后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感,在脑海深处仿佛丝线般徘徊缠绕,挥之不去。
这种奇怪的状况还不止于此,有时候,他会产生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身体并不同步。
就像是两个脱节的齿轮,意识总是会慢上身体几拍。
当他想要抬手去拿东西时,手已经伸出去了,可大脑却在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这个动作。
甚至是做梦的时候,梦中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生病了吗?
可依照他的体质而言,本不该出现这般状况。
使者出身近卫局,自幼便接受了严苛的体能训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般的病痛根本无法近身。
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丝丝缕缕的不适感,随后便强打起精神,继续对眼前这座城市展开观察。
然后将自己观察到的都记录下去。
这就是他每日所在做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那位帝国的公主,还有约翰内森,似乎对他的行动并未加以过多限制。
这使得使者能够相对自由地在奥佛列城中行动。
使者就这样一直在奥佛列城徘徊,期待能获得其它隐秘的线索。
然而,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持续到傍晚,他都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与此同时,帝国那边也陷入了一片静默之中,没有传来任何新的指令。
无奈之下,使者只能长叹一口气,提前结束了今日的行动。
他拖着略微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约翰内森为他安排的房屋。
踏入屋内,里面的陈设很少,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不是很大的空间里,仅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旁放着两张椅子,除此之外,墙上挂着一些简单的装饰挂件,大多是当地风格的织物,或者器件。
整个房间再无其它多余的东西。
不过,使者对此并不在意。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近卫局成员,过往执行任务时,他在冰天雪地中都熬过,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
相较之下,如今能有一张床可以安稳休息,他已觉得条件相当不错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目光瞬间警惕起来,开始对屋内进行细致的排查。
床底,抽屉……就连墙上的装饰挂件,也被他取下来反复检查。
他甚至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地面,查看是否有松动的地板或是暗藏的机关。
片刻后,使者终于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掏出信件和笔墨,开始认真记录今日所见到的情况。
“……因为这是一座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基本上大部分街道是沿用原有的主体结构。
道路两旁的建筑多为简易搭建,以木质和砖石结构为主,部分区域仍残留着未清理的废墟残骸,被临时围栏隔开。
城市中存在着巡逻小队,成员大部分由青壮年组成,配备轻便的武器。巡逻路线呈交叉网状分布,覆盖了城市的主要区域。
城墙虽未完全修复,但在关键部位已增设了临时防御工事,有简易的弩炮。此外,城市内部的制高点,设有瞭望塔,瞭望人员一般借助望远镜密切监视着城市周边的动静……”
使者顿了顿,随后继续写道。
“在公主殿下所能驱使的手下中,法师数量大约只有四百三十人,不排除暗中另有隐藏的数目。其中大部分为一二阶法师,高阶法师的数量仅为三人。
另外,城市的经济活动在逐步恢复,集市区域已颇具规模,售卖着各类生活物资,这些物资极有可能是从其它城市被商人带过来。货币依旧是采用帝国通用钱币,商人和居民之间交易较为活跃。
据我观察,奥佛列城的幸存者虽然对于这场灾难抱有悲观的态度,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比较疲惫。但是他们并没有被这些情绪所束缚,甚至在一些观念上,表现得极为豁达。
奥佛列城能呈现出相对稳定的局面,至今没有骚乱,有着多面的因素。
其一是物资供应稳定,这使得幸存者们在基本生活得到保障的基础上,能够安心投入到城市的重建工作中,避免了因物资短缺而可能引发的动荡。
其二是公主殿下展现出了强硬的手腕,亲自督导重建计划的制定与实施,对于扰乱秩序的人采取重刑,此举极大的震慑了一部分人。
其三便是宗教……”
当使者手中的笔正在信纸上记录着,写到奥佛列城内的宗教时,毫无征兆地,脑中忽地又像被刺了一下。
那刺痛感来得极为迅猛,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与此同时,眼前的场景瞬间模糊,好似被一层迷雾所笼罩。
恍惚间,白日里所见到的那座雕像竟诡异地浮现于眼前。
雕像的轮廓依旧模糊不清,可周围似乎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那气息冰冷刺骨,顺着他的毛孔直往身体里钻。
然而,这可怕的景象仅仅持续了一瞬。
使者猛地晃了晃脑袋,眨眼间,眼前迷雾消散,视线又重新回到了眼前写满文字的信纸上。
他看着信纸上那还未干透的墨迹,微微颤抖的手正紧握着笔。
“呼……”
使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接着深吸一口气,放缓呼吸节奏,让自己的思绪逐渐放空,采用冥想法收束心神。
随后他目光落在信纸上,继续写道。
“奥佛列城的幸存者们,绝大部分信奉灵界之主,因为灵界之主的数次降临,从深渊手中救下了他们……”
然而,正当使者想要再继续写下去的时候,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之感悄然袭来。
他的精神似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恍惚起来。
握着笔的手,先是感到一阵微微的麻木,紧接着,那握在手中的笔竟渐渐变得冰凉起来,寒意顺着指尖迅速蔓延。
使者下意识地想要握紧笔,却发现手中的笔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冰冷的蛇,扭动着身躯,想要蜿蜒爬上他的手腕,触感诡异。
这让使者当即就受到了刺激,他下意识地将笔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