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
少女走到一旁。
“嗯?”
导师停止脑中的思绪,看向自己的得意学生。
“我们就这样放任……那些深渊魔物不管么。”
少女微微皱眉,目光顺着栏杆投向下方的平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此刻,她凝视着那一片片蔓延开来的暗灰色阴影,原本脑海中关于平原被鲜花铺满的美好幻想,早已被冲击得粉碎。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恐怕会对一些防护薄弱的村镇,形成威胁吧……”
导师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随后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他深知,自己这位得意学生的出身与学院里的大多数人截然不同。
她并非来自那些声名显赫、底蕴深厚的高贵法师家族,而是诞生于平凡的平民家庭。
在入学时,学院对她的祖辈进行过详尽的调查,结果显示,家族中没有一人具备魔力资质。
然而,到了她这一代,仿佛将家族先辈们缺失的所有天资都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使她在魔法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导师回想起初次带她回到学院的情景,那时的她个子小小,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模样。
或许正是因为出生于平民阶层,她的心中至今还保留着几分对普通人的怜悯。
这是一种在其他大多数学生身上难能可贵的品质。
其它学生出生于权贵之家,流淌着祖上传承下来的高贵法师血脉,自幼便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
从小到大,所接触到的人,所接触到的事物,来来往往,皆为不凡。
即便在学院里,他们看似与其他同学并无太大差异。
那只是因为学院本就是汇聚了众多如他们这般出身的人,使得他们的不凡显得不再那么突出罢了。
“听着,薇拉。”
“有些事情我们是管不了的。”
导师神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看着眼前的少女缓缓说道。
他心里着实不忍打破少女心中那份纯真,可作为导师,他清楚自己的责任。
近些年来,学院输送出去的学生,大多在温室般的环境里被保护得无微不至。
凭借着家族的不凡背景和自身不俗的实力,他们中的许多人逐渐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应有的敬畏之心。
这或许正是学院派日渐式微的原因之一。
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便是,当与其他势力的法师战斗时,一些学生竟会被吓得呆若木鸡,连最基本的魔法都施展不出,仿佛在学院所学的知识瞬间被抛诸脑后。
这些事屡屡成为其他势力讥讽学院派的笑柄。
虽然学院派的宗旨不在于战斗,但走出去的学生也应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是。
“人类从远古时期起,就与深渊陷入了漫长的战争。”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上万年之久,而且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未来恐怕还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我们即便清理完了这片平原上的魔物,那又如何呢?其他地区的魔物依旧存在。只要深渊的威胁还在,魔物就如同野草一般,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导师微微低下头,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学生那双轻颤的眼睛。
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眼睛,将世界的现实一字一句地刻进她的心里。
少女微微抿了抿唇,眼神下意识地朝着身下的魔法工坊瞥了一眼。
她清楚地记得,当初在了解这座魔法工坊时,得知它拥有令人惊叹的强大功能。
它能抵御来自圣者的全力一击,还具备瞬间遁入虚空的能力,足以在各种灾害面前保全自身。
不仅如此,这座工坊在战争中更是堪称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旦蓄力发动攻击,即便是实力达到三重的域者,也绝不敢轻易硬扛。
它无疑是魔法技艺高度发展的结晶,凝聚了无数顶尖魔法师的智慧与心血。
然而……
导师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内心的想法,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薇拉,这是属于学院的东西。”
“不仅是你没有资格动用它,就连我,同样没有这个权限。”
导师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略显生硬。
短暂停顿之后,他不但没有缓和语气,反而加重了语调,严肃地说道。
“现在的你,实力太弱了。”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击穿少女的内心。
“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在那些强者面前,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更别妄想插手重大的事务了。”
少女听了导师的话,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此刻,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既有对自己实力不足的懊恼,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导师看着少女低头不语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他深知,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没有实力,你就只能在他人制定的规则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所以,等吧。”
“等你实力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所有人在你面前都不得不主动让道的时候,那时候,你才有能力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导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缓缓转过头,目光扫向身后的几个男孩。
只见他们正偷偷地互相挤眉弄眼,脸上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神色,对自己刚才那番语重心长的话,似乎完全没往心里去。
当他们察觉到导师那略带严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齐齐站直了身子,脸上的搞怪表情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导师看着他们,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几个男孩的背后家族,算是规则的既得利益者。
过了片刻,他无奈地摆摆手,说道。
“算了,今日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薇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薇拉,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导师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去安慰此刻情绪低落的薇拉。
他心里清楚,薇拉出身平民,没有家族背景作为支撑,背后更没有任何资源可以依靠。
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她必须更早地明白一些残酷的道理。
对于薇拉而言,她唯一能够依赖的,就只有自己。
只有当她自身展现出足够让学院重视的价值时,才有机会在学院的董事会面前,争取到发言的机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
想到这里,导师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导师刚一离开,其他几个男孩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儿。
他们立刻围在薇拉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起来。
“薇拉,别不高兴了,导师也太可恶了,语气竟然说得这么重。”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