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映入他眼帘的，既不是约翰内森的赞赏，也不是寻常的安慰，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见此，让内鬼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
难道自己的政治表态没有表达好？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焦虑与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想想也是，毕竟敌视深渊，在法兰神圣帝国的政治中，的确是一种正确。
思索到这里，内鬼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迅速再度调整了自己的神情。
这一次，他的面容扭曲，随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各种粗俗不堪的话语从他口中倾泻而出，对着深渊进行毫无保留的侮辱。
他的言辞愈发激烈，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深渊的仇恨是何等的坚定。
一边骂着，内鬼心中一边忐忑不安地想道。
希望今日的这段对话，千万别被深渊的异族大人们所知晓。
但自己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啊。
完全是为了消除约翰内森对自己的怀疑，只有让上司彻底打消疑虑，自己才能更好地为深渊效力。
想来，那些异族大人们，应该也是会理解自己这般做法的吧。
然而，随着内鬼的话语不断吐出，他能见到约翰内森的脸色愈发古怪起来。
甚至还抬了抬手，看样子似乎想要打断自己？
不行。
绝对不行！
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状态，认定自己必须要表现出与深渊不共戴天的姿态，才能彻底让约翰内森放下戒心。
于是，在约翰内森的注视下，内鬼愈发投入，几乎是越骂越起劲。
各种词汇是看的约翰内森叹为观止，语言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看到骂得正起劲的内鬼，约翰内森感觉也不太好意思打断他。
于是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内鬼见此，心神顿时大定。
这位上司肯定是被自己给忽悠过去了。
幸好自己反应迅速，及时表明了自己身为人类的政治立场。
这才没有被约翰内森给抓到破绽！
呵，今日他带给自己的难堪，等到深渊异族大人计划成功的那一天，自己必定要在约翰内森面前狠狠羞辱他一番。
任你天赋极高又如何？
任你未来广阔又如何？
任你……
就在内鬼心中暗自安慰自己的时候，却眼睁睁地见到约翰内森默默从胸口处拿出来一个眼熟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被瞬间吸引。
仔细一看，这东西似乎是深渊异族大人们的信物……
嗯？
内鬼感觉自己有些眼花。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凑上前，微微探出头，整个人都前倾过去，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那个东西，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
这种花纹，这种纹路……
见鬼！
约翰内森哪里来的深渊信物！
内鬼在心中疯狂呐喊道。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划过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汹涌的潮水般，从他的脚底一路蹿升，直至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他的四肢百骸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内鬼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要问清楚这一切，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约翰内森此刻正悠闲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似乎在欣赏这副惊恐的模样。
一时间，屋内异常的寂静。
随后约翰内森终于打破了沉默。
“怎么，看到这个，就吓成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轻松，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内鬼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也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大人，你……你在说什么？”
“来自深渊的堕天使大人，已经将这里交由我来推动计划。”
约翰内森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稳稳放在胸前。
“你不是一直在进行这个计划吗？”
“现在将进度汇报上来，我需要了解情况。”
内鬼听到约翰内森的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听觉。
他呆立原地，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位上司，竟然亲口表明自己早已投靠了深渊。
甚至还成为了自己在深渊中的上级？
约翰内森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内鬼心中充满了不安，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毕竟，之前他清楚地记得，那枚深渊信物是在一个老人手里，而此刻，它却出现在了约翰内森手中。
如果这是约翰内森缴获而来……
不，内鬼猛地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堕天使大人绝不会放任不管，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证计划顺利推进，不被任何意外破坏。
如此一来，约翰内森真的投靠了深渊，而且得到了堕天使的高度信任！
内鬼此刻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阵强烈的懊悔与恐慌涌上心头。
难怪，从自己一进门，约翰内森就突然询问自己对深渊的想法。
深渊在上！
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啊？
此刻，内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只想一头晕厥在地。
他的心中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投靠深渊之前你是我上级，现在投靠深渊后你还是我上级，那……我不是白投靠深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