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将手中的信纸放下。
她轻轻抚摸着肩上的黑鸦,思绪回到了在母校的日子。
肩胛骨上的黑鸦正轻轻用鸟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被冰冷的指骨抚摸也并不害怕。
黑鸦停止了梳理羽毛的动作,转过头来,用它那闪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菲。
艾姆教授和苏菲较为。
因为她曾担任过魔文课的教授一职。
在魔法上有着极高的造诣。
苏菲还在母校时,就常去选听她的讲课。
“没想到会是艾姆教授的回信啊。”
苏菲喃喃自语。
本来她以为路易的体质,会让那一群德鲁伊或者是武斗课的教授感兴趣。
可结果却大出她的所料。
在给自己的回信中全然没有提到路易这一位自己所推荐的人。
“这座城市极为危险?”
苏菲将信纸装回信封,然后递给肩上的乌鸦。
她没有再回信。
因为没有必要了。
既然艾姆教授这么说,全然不提路易的事情,说明母校那边对此事存在顾虑。
能给自己这么一封回信,已经够尊重自己。
或者说是尊重自己的身份。
那自己也就毫无必要再去麻烦他们了。
至于这座城市很危险这件事情。
苏菲从出发起,就已经知晓。
因为不止宫廷占卜师警告过自己,还有其它几位故友,也托人暗中告知于她。
只不过自己在出发前不以为意。
毕竟再危险,左右也不过一死。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自己现在这一副模样,也失去了竞争那个位置的资格。
即便等到新帝登基,会寻人治好自己。
但那也只是出于某种考量。
苏菲拍了拍乌鸦的身体。
随后乌鸦振翅飞离了她的肩头,黑色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便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她幽幽地盯着镜子中的白骨骷髅,那空洞的眼眶和惨白的骨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魔法精油,开始缓缓给自己的骨头涂抹进行保养。
苏菲自嘲一笑。
若是她真被嫁了出去,不知那邻国的王子看到这一幕,又会是怎样的想法?
——
在一片幽暗而荒凉的旷野之中,氛围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无数雨丝如同细针般纷纷落下,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帘幕,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齐腿深的绿草在风中无力地摇曳着。
“咯吱。”
“咯吱。”
这诡异的声音从一辆庞大的马车中传来,车厢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咀嚼的声音不断从车厢内部传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贪婪地啃食。
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守在车厢外的几人,他们的面目冷漠而严肃,如同冰冷的雕像。
在车厢的四周,则是一大片缓缓前行的人群。
他们沉默不语,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粗略看上去,约有数万人,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助,仿佛是被命运驱赶着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