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里,气氛压抑而神秘。
仪器的灯光闪烁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奥萝拉望着房间的正中央的罐子。
绿色的溶液里面躺着一具健硕的身体。
“这是监测局局长?”
听到奥贝斯坦的描述,奥萝拉有些发愣。
她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奥贝斯坦,却发现他的脸色平静,并不似作假。
“正是。”
奥贝斯坦点了点头。
“局长他因为前往东罗镇探查,然后就遭遇了主所残留下来的气息。”
东罗镇?
那不就自己所在的地方吗?
奥萝拉一时有些惊疑。
监测局局长竟然还到那里去过?
奥萝拉莫名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到流民聚集地时,所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那时候就是这位局长吗。
“就如同使徒大人刚才所见到的那些技术人员,只不过因为局长的实力很强,所以他所感觉到的可能会更多……”
“然后局长面对主的气息,直接选择用刀断了大脑与身体的链接,切断自己的感知和思考能力。”
奥贝斯坦看着罐子里面的人体,静静说道。
“此举虽然成功抑制住进一步污染,但是现在他的身体连植物人的状态都不是,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无法思考,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
“就像现在这样。”
听到奥贝斯坦的描述,奥萝拉又回头看着罐子里的局长。
发现他大脑处的确有一块巨大的伤口,里面好像是缺失了什么。
“那他还真是……”
“嗯……挺敬业。”
毕竟大部分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先让手下探路,确定情报之后再思考决策。
而这位局长却是身先士卒……
先不谈论其它,奥萝拉就没见过这么敬业的人。
“哦,忘了提一句。”
“其实我们在东罗镇每一次举行献祭仪式,检测局这里就会检测到主降临所产生的影响。”奥贝斯坦继续说道。
奥萝拉闻言顿时紧张起来。
“那检测局……”
“哦,现在他们暂时是以异常进行看待,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奥贝斯坦安慰道。
闻言奥萝拉便松了一口气。
毕竟被大名鼎鼎的检测局盯上,任谁心里都会紧张几分。
“但是我估计很快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奥贝斯坦笑道。
随后转身从身后面取出来一个容器。
容器的盖子缓缓揭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容器的打开,一股奇特的气味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而里面赫然是一个正在缓慢蠕动的大脑组织!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表面布满了细细的血管和神经纤维。
它在容器中微微蠕动着,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奥萝拉倒是没有被吓着。
少女的表情平静,毕竟再血腥的画面都见过。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反而有些好奇地凑近观看。
“这就是局长的大脑。”
奥贝斯坦为奥萝拉介绍道,并小心翼翼地将容器里面的维生液排放掉。
但就在这时,那颗蠕动的大脑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竟猛地一跃。
它的动作让人猝不及防。
只不过这一下,大脑却是狠狠地撞在了容器的玻璃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撞击的力量使得玻璃都微微颤抖。
然后它顺着平滑的表面缓缓滑落下去,就像一颗失去了动力的粘液球。
奥萝拉不由后退一步,面露诧异。
一个裸露的大脑没什么。
一个会跳动的大脑也并不可怕。
但是这个大脑却分明对她表现出了见鬼的亲切!
奥贝斯坦似乎也从未遇见过这种景象,脸色不由微变,迅速注入麻醉气体。
随着白色雾气的喷涌,蠕动的大脑也顿时安静下去。
“这……”
奥萝拉有些皱眉。
“使徒大人,大概、可能、因为您是备受主宠爱的使徒,所以这颗大脑见到您才会如此……激动而又亲切?”
奥贝斯坦尝试解释道。
毕竟他也是一名使徒,但过去这么久的时间,这颗大脑却在自己手中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而奥萝拉一过来,就激动得直接蹦起来了。
那只能说明使徒与使徒之间,是不同的。
“使徒大人,您先对它使用赐福术吧。”
面对奥贝斯坦的请求,奥萝拉点了点头。
随后赐福术的效果启动,大脑即便从麻醉气体中挣扎过来,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奥贝斯坦将手中的大脑放进罐子中。
然后他开始利用复杂的仪器将一根又一根的神经连接起来。
看着四周极为先进的设备,还有完全看不懂的技术,奥萝拉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流民聚集地所看见的贫瘠景象。
又想起了东罗镇那些简陋的房屋。
这让奥萝拉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反差,似乎自己所经历的场景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面。
“使徒大人?”
“嗯。”奥萝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我这里已经完成了。”
奥贝斯坦望着使徒大人,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组织那五个拥有神秘力量的人。”奥萝拉说道。
奥贝斯坦摇了摇头。
“恭送使徒大人。”
看着奥萝拉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奥贝斯坦又转身凝望绿色溶液中的人体。
局长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尽的沉睡。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的面容依旧威严。
而伴随着大脑的复位,那头顶处的伤口已经在开始慢慢愈合。
其身体组织如同有生命的丝线,在缓缓地交织、生长。
每一丝细胞的活动,每一点组织的修复,都像是一场无声的奇迹在发生。
“大人。”
弗朗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奥贝斯坦的身后。
“那群人都安顿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全部都关在一个宽阔的房间里,没有人会起疑。”
“嗯。”
奥贝斯坦背对弗朗次,眼神深邃。
“那位骑士大人呢?”
“他依旧在资料室里面,而且已经在里面很多天了。”
“啧……”
奥贝斯坦轻笑一声。
那位来自光照会的骑士,他自从接手检测局之后,却并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动作,反而是就此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