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侧脸肌肉鼓起,
眼神极具压迫感,仿若要剜伤她。
俞清昀抿着唇移开视线,面色依旧覆杂生冷。
兜裏的手机适时响起,
是章宜打来的,问她去哪裏了,
怎么没见人。
俞清昀没再看池彻,直接转身回酒吧。
接起电话时语气已如常:“哦,我去洗手间了,马上就回来……你们已经开到卡座了?在哪裏?v卡……好,我现在过来。”
俞清昀沿着贴满红色氛围灯走廊重进酒吧,
章宜正探着头在舞池旁等她,
领她去卡座。
章宜摇晃着鸡尾酒,
故作遗憾道:“真可惜,
还以为今天可以拿到畅饮券的,怎么突然就环节时间不够了呢。”
俞清昀建议她:“那你可以和胡琛上去试试。”
“别介,
我和老胡那可是兄弟,
喝交杯酒是会吐的。”章宜看向俞清昀,
发现后者有些出神,碰碰她肩,
“想什么呢,
不会还在回味富裕cp发糖环节吧。”
俞清昀收起神情,觑她一眼:“在想今晚回去怎么收拾你。”
章宜撅嘴抱着她手臂晃着撒娇:“错了错了,这回是真错了。”
俞清昀无奈摇摇头:“对了,
你们开的是v卡?那可是单次消费1万以上才能开的,
这么奢侈?”
“怎么,
看不起我们傅少财力?”章宜说,
“不过这次还真不是傅宋开的,
今天周末人多,我们想开的时候已经没卡座了,然后正好遇见lucky,说他们开源总裁办今天在这裏团建,就邀请我们一同拼桌啦。”
正说着,章宜已经领着她到了v卡。
lucky穿一身红裙,摇曳生姿地来拉她坐下,笑瞇瞇道:“请入座,我们大红人。”
俞清昀虚眼:“禁止捧杀。”
傅宋适时给她递上一杯酒,佯装正经道:“对啊,我和阿昀明明还没喝交杯酒,还不算红啊。”
lucky提出:“那要不现在补上?”
桌上其他人或多或少在合作中都见过,章宜他们正寒暄呢,註意力被吸引过来。
众人一交换眼色,也都开始拍手,小声重覆刚才激动人心的环节:“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大家也就是开玩笑,没人有逼迫的意思。
俞清昀也没扫兴:“那先说好,谁送我半年畅饮券?”
lucky豪气道:“那有什么问题,我送。”
“喝个交杯酒而已,真有那么好看?”
傅宋边说着,却边端着酒起身过来,作势要坐到俞清昀身边来。
卡座裏气氛被掀至高潮,众人开始起哄。
傅宋还没坐下。
忽地听见身后冷不丁一句——
“请让一下,挡路了。”
傅宋闻声转头。
池彻双手插裤兜,面色冷冷站在v卡矮臺阶下。
他比例极为出挑,身形挺拔高大,就算站在臺阶下,也基本能和傅宋平视。
他周身气压很低,气场强大,就算站在最边缘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明明只轻飘飘一句,声音也不大,卡座裏众人却都不约而同闭嘴,一瞬鸦雀无声。
安静两秒。
傅宋耸耸肩,坐回原位。
池彻一缕视线都没再分给他,径直在俞清昀左边坐下,端起酒杯,一言不发地兀自喝酒。
氛围有些尴尬。
lucky不愧是公司cio,立即敏锐地拿了几幅骰子到桌上,招呼其余人:“都楞着干什么?来玩游戏,我不管啊,今天不灌倒几个我不允许散场的啊。”
章宜也反应过来:“赶紧赶紧!我可是夜店小公主!”
胡琛拆臺道:“哟?还夜店小公主?夜店小醉鬼吧,上次谁喝得发酒疯呢。”
章宜抬手重重给他一拳:“好啊你个老胡,今晚就等我灌死你吧。”
胡琛:“一般酒量差的人都爱这样虚张声势。”
章宜吹眉瞪眼:“……老胡!”
大家被逗笑,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v卡裏一共十来人,右边那团人聚过去玩别的游戏。
lucky将骰子依次分给这边围在一起的六个人。
众人纷纷开始摇骰子。
俞清昀也不急不忙地摇起来。
余光裏,身旁男人缓慢坐起身,将酒杯放置到桌面,拿起骰子时,视线朝她撇过来。
根本也没避嫌的意思:“你会玩儿?”
俞清昀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章宜笑嘻嘻答道:“那可不!我们阿昀玩骰子可厉害了!就没怎么被罚过酒。”
章宜这话没错。
anna很会玩,教了俞清昀不少,再加上她以前也就是拘谨,专业第一的脑子怎会差。
而且她现在酒量好了些,也能喝上一点酒,便也没再避讳这类游戏。
池彻扯扯唇,有下没下晃动着骰子,又靠回去。
没再说话。
看来。
刚刚在酒吧门口质疑俞清昀现在胆子变大的他,大概才真是狂妄自大。
没他在的日子裏,她的道路反而开满鲜花。
池彻眼睫垂下去。
游戏开始。
骰子的玩法是下家需在上家叫的基础上增加骰子点数或个数,直至开骰,若下家不信上家叫的骰子点数个数,便可叫开。在场玩家开骰后,若场上骰子点数个数多于或等于上家叫的,则开骰者受罚,反之,叫骰者受罚。
首局尊者先叫,由发骰子的lucky开始顺时针报点数,她报的很保守:“1个6。”
胡琛啧啧道:“你这也太没胆了,拉总。”
lucky:“我这不是给你们后面人机会么。”
傅宋:“阿昀,该你了。”
俞清昀笑瞇瞇地,也同样保守:“两个6。”
章宜竖起大拇指:“果然,我们阿昀稳妥型玩家。”
下一个轮到池彻。
他手指摩挲着骰子边缘,薄唇不明所以地吐出一个字:“开。”
众人愕然。
就连lucky都惊讶地坐起身:“池总,你确定吗?才两个6就开?这可是必喝无疑的啊。”
池彻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嗯,开。”
众人开骰,更加惊讶地发现池彻自己的骰子裏就已经有两个6了。
这是……故意找罚?
觉察到众人视线,池彻淡挑眉:“哦,看错了。”
俞清昀转头看他。
男人懒散倦怠地窝在沙发角落裏,高挺鼻梁被黯淡光线切割,浓密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阴翳。
她依稀记得,那年在东梁山的清吧裏,杨彦曾咬牙切齿控诉过,说池彻是酒桌游戏的神,脑子转得快的一匹,只要他想,在这些游戏裏没人能赢过他。
那他现在是?
俞清昀收回视线,开始重新晃骰子。
她没多想,猜想他兴许真的只是看错了。
下一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