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一坛酒来到了位于首席的孙公熙身旁坐下。
能有资格坐在这一桌的人寥寥无几,全都是九江县地位最高之人。
比如县令蔡传、县尉周横、县丞朱宝泽这些官员。
见到孟天明到来,蔡传连忙举起酒杯夸赞道:“孟大人,好酒量啊。”
孟天明与他碰杯对饮,才转头对孙公熙笑道:“孙大哥,本来以为你今日应是不会来了,没想到给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天明敬你一杯。”
二人在剑庐山这几年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交情好到外人难以想象。
孙公熙喝下一杯,表情有些尴尬的啧嘴说道:“说来惭愧,此次前来九江县,除了为参加你的婚宴,其实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交待,
我本不愿破坏你大婚之日的心情,但明日我就需要回司内营地,眼下不得不告知于你了。”
“孙大哥请讲,我们兄弟之间无需客气。”孟天明一听,脸色立马就变得正经起来。
“是这样的,大伏城一战后,不少巡山司将士都返乡了,伍长、什长、巡山令史这些职位本就是虚职,非战时期无需那么多,回家务农反而可缓解巡山司的压力,
但像你这样有官衔的伏波哨长,却是不能离司太久,司内有不少事务需要由你担任,本来你这月就需要回司复命,
我知道你大婚,便为你跟上头争取到一个月陪伴娇妻的时间,下月你仍需要回巡山司一趟。”孙公熙缓缓说道。
孟天明脸色一僵,他回乡确实已有一段时间。
难得的过了一段岁月静好的惬意日子。
但只享受不付出,除非是那传承悠久的世家,否则天底下断然没有这样的好事。
孟家靠着孟天明的官衔身份,吃到了不少红利。
在享受特权的同时,孟天明亦要承担对等的义务。
比如在巡山司里上班。
只是刚刚大婚,没能和娘子好好待上一段时日,下个月就得离开九江县。
到时让清清守着活寡,实在是让孟天明心里不舍。
“你无需担心,如今蛮族威胁已除,我等只不过是负责巡视山线,每三个月便可回家歇息一个月,还算自由,要是你家人想你了,也可前往巡山司探视。”
看出孟天明的不舍,孙公熙出声说道。
“如此……还算是好的。”
孟天明叹了口气,这总比一年里都要待在巡山司来的强,好歹会给人回家陪陪亲人的机会。
“来,孙大哥,先不说这些事了,弟弟再敬你一杯,自从上次军营一别,我们可是有一段时日没喝过了,今日务必喝个尽兴。”
“那是自然。”
二人举起酒杯,大口畅饮。
旁边的县令蔡传、县尉周横几人,只能陪着笑脸,坐在一旁见缝插针的敬酒。
好在这两位巡山司武官面前攒些好感。
——
翌日。
孟家山庄拾级而上的第二个院子里,此刻坐着几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石桌旁,往山下看去,正好可以俯视到下方昨日迎接宾客,目前还未收拾干净的山庄进门大院。
为首的正是孟旭,而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谢元贵和李茂生,以及近来对孟家百般讨好的村中甲首黄有德。
谢元贵和李茂生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个家伙。
他们跟孟旭可都是亲戚方面的关系,一个是孟旭的岳丈,一个是孟旭的亲家。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黄有德这家伙会一同出现在这。
“几位,今日把你们找来,也算是一次私下的秘密会谈了,三位都是柴桑村人士,也是我孟旭看得上的人。”
孟旭将一副地图在桌面上铺开,抚须和善笑道:“三位应该都知道,我如今乃是一乡之长,手底下要管理五个村子,
每村一百余户,合在一起便是一两千人,但除去柴桑村外,其余四个村子都与此地有着五里至十里的路程,
孟家对这四个村子的情况实在陌生,真想要做到管理,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容易,
因此今日将三位找来,就是想派你们去帮我各管一村,方便孟家今后对下边的管控,答应下这事的话,三位今后就不能再住在柴桑村中了,需举族迁徙过去定居,好好日融入当地,不知三位对此有什么想法。”
孟旭此话一出,谢元贵、李茂生、黄有德三人无不脸色一惊。
根本没有一点着急,反而无比惊喜。
竟然让自己一介草民去管理一个村庄?
就算当里甲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啊。
其中又以黄有德最为震惊,因为他和孟家并没有任何关系。
更甚至不久前还跟孟家因为孩子打架一事,险些发生冲突,可此刻却依旧受到了孟旭的器重。
之前黄有德对于孟家,只是抱着想讨好的念头。
毕竟遇到一个有官老爷坐镇的大族,谁不想跟着混。
可是此刻,他的心中不由得生起几分敬重,恨不得赶紧吐露心声,以表忠心。
黄某漂泊半生,未逢明主。
被别人说当孟家的狗有什么不好。
从今日起,我黄有德就是孟旭的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