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宝贝摇三摇,今日走过黄泉桥,公鸡啼鸣别回头,停下脚步命没有。”
他念咒之际,战场上的黄泉葫芦猛地左摇右晃,颤了三次。
一团黑泥喷涌而出,孟英泉刚想摧策剑丸斩之,不曾想那黑泥仿若横渡太虚一般,眨眼间就已扑盖在了他的脸上,将其整张脸覆盖的严严实实。
一缕缕白气止不住的从孟英泉双眼、鼻腔、嘴巴,耳朵中泄露而出,不断的被黄泉葫芦给吸了进去。
孟英泉顿感自己的意识陷入停滞,天地在这一刻彻底的静止了下来,就连时间都被冻结,再也听不到一点声响。
很快他的眼皮就变得无比沉重,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咯咯哒!
正当孟英泉即将陷入沉睡,忽然一声通透嘹亮的雄鸡打鸣,传荡开来,划破了周边死寂的黑暗。
那声音不是凡间鸡鸣,如同黎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层层阴霾。
孟英泉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重新有了神色,大口喘着气,才发现后背不知何时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望去,只见百丈之外,正有一道身影靠近。
那人穿着一身金白双色的法袍,袍上绣着太阳,腰束玉带,头戴金冠,生得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他胯下骑着一只坐骑,乃是一只大公鸡,双翅展开足有两丈宽,通体羽毛如锦缎般流光溢彩。
最骇人的是它的两只爪子,巨大如龙爪,布满鳞片和肉瘤,怪鸡的鸡冠鲜红如血,双目炯炯有神,口中还喷着淡淡的烟气,看起来甚是神异。
一看便知是某种瑞兽。
“呔!”
那修士手持两根亢龙锏,锏身金黄,隐隐有符纹流转,厉声喝道:“哪来的邪器,竟敢在此害人,道友莫慌,我来助你!”
孟英泉后怕,连忙后退,自己的剑道在黄泉葫芦面前,显得就有些差距颇大。
这种咒术杀招,当真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对付的。
看这赶来的修士应该善于应付,术业有专攻,自己自然是不该逞强。
“多谢道友,还请道友千万小心,这件灵器实在古怪,稍有不慎就要中了它的路术。”孟英泉立马出声提醒道。
“不必担心,我修为虽然不算突出,但胜在最擅长对付这些邪器,道友赶紧退去,此地交给我就行。”
那修士大笑一声,挥起手中双锏,就朝着黄泉葫芦打去。
此人一举一动,皆有明阳气息,正是克制黄泉葫芦这种邪器的克星。
黄泉葫芦喷出的黑泥,对于此人根本毫无作用,他座下的那只大公鸡亦是先天纯阳的代表,魑魅魍魉、阴祟邪异根本无法靠近,直接就被消融掉了。
孟英泉见状,心中也是放心不少,当即带着自己的部下返回金澜关。
……
“该死,怎就半途杀出了这个家伙!”
见自己的黄泉葫芦遇到了克制,赵义恒顿时大急,黄泉葫芦虽是灵器不假,可也有弊端。
那就是会被纯阳之物克制,那公鸡就是纯阳灵兽,因此方才能够一啼鸣就将黄泉葫芦对孟英泉的咒杀给破了。
随着修士骑乘大公鸡靠近黄泉葫芦,不到几个回合,黄泉葫芦表面便被大公鸡给啄出一个缺口。
葫芦壁上裂纹如蛛网蔓延,赵义恒见状,心疼得面色铁青,连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这黄泉葫芦是他长辈花费了心血才炼制而成的邪器,平日里视若珍宝,如今却叫人一嘴啄坏了,怎能不心疼。
那只大公鸡的气息浑厚得不像话,连黄泉葫芦的咒力都奈何不得,赵义恒心知已是无法再对孟英泉下手。
只得无奈的催动法力,将黄泉葫芦收回。
“哪里走!此等害人之物,看我不将你毁了!”
那修士见黄泉葫芦就要遁走,当即一锏掷出,携带着明阳灵气撞中葫芦,葫芦一个踉跄,缺口再次崩裂,泄露出大量的尸魂气。
从葫芦里传出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哀嚎,大量的魂魄从中脱落,在战场上飘荡。
失了这些尸魂气,这黄泉葫芦想要恢复到巅峰,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补充回来的。
……
金澜关下,孟英泉独自等候,待看到那救下自己的筑基修士骑着大公鸡归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孟英泉抱拳深深一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孟英泉,剑庐山孟家修士,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那修士将亢龙锏插回腰间,爽朗一笑,抱拳还礼:“原来是剑庐山孟家的道友!真是巧了,在下汪公义,昭明派弟子,与蒋明子还是师兄弟呢,久闻孟家大名,今日遇上倒是缘分。”
孟英泉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昭明派与孟家素有交情,当年孟地平突破紫府时,昭明派还曾派人送来贺礼。
而蒋明子前辈,更是早年孟家与昭明派的连接人。
两家的渊源虽不算深厚,却也绝非陌生。
“汪道友,你这坐骑当真是神骏。”
孟英泉看了一眼汪公义座下的大公鸡:“方才若非它那一声打鸣,我恐怕已着了那邪器的道。”
汪公义拍了拍大公鸡的脖子,笑道:“此鸡名叫‘啼天公’,天生克制阴邪之物。方才我在远处感应到一股尸魂气,心知不妙,急忙赶来,总算是来得及,青玄宗此番南下,果然不择手段,连这等邪器都使用上了,可见其心歹毒,孟道友你日后在战场上还需多加小心,免得糟了暗算。”
孟英泉点了点头,再次道谢。
二人又聊了几句,交换了传音符,约定日后互通讯息。
孟英泉这才飞回金澜关内,寻孟英贤去了。
此番他们孟家兄弟二人,也是在战场上发挥出了足够的表现,战绩颇为亮眼,想必一定会得到仙宗盟军内部的嘉奖。
“英泉!”
待孟英泉回到自家的飞舟上,孟英贤立马就迎了上来。
“你可有受伤?我听闻你深入敌军,都找不到你的身影了。”
“有惊无险,此战杀了大约上千敌军,筑基修士也斩杀了数个,当真是畅快。”孟英泉笑道。
“我也不差,就是可惜险些逮到一个明阳道统的修士,如果能把他抓到,逼问出明阳道统的功法,就可以带回去交给伯父了。”
孟英贤摇了摇头,颇为可惜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