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中原城的地底下,早已有如蚁巢一般,被开凿出了大量用于囚禁修士的牢房。
每一个牢房都布有专门的阵法,可使得关入其中的修士无法反抗。
孟地岳透过门缝观望着四周,不禁泛起了嘀咕,回想起了老樊的交待。
想要在这如此多的牢房里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孟前辈,昨晚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梁飞羽问道。
孟地岳说道:“全凭几分侥幸,当时我们分散后,并无筑基境的血煞派修士对我追杀,少数的几个修士尽被我斩杀,这才幸免于难。”
“这帮家伙,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若我有机会逃出去,必要告知老祖。”
梁飞羽含恨说道。
自己一下子损失了四名筑基境的护法力士,纵使这四人的实力都算不得顶尖,可一下子全部陨落,也是十分惨重的事情。
“会有机会的。”孟地岳平静安慰道。
——
中原城,道场。
九鼎上人盘坐空中,双眼全神贯注的操控着炉中烈火,神情复杂。
只见炼器炉中,一枚大印正在铮铮发亮。
九鼎上人在河洛之地,可谓是无人不知,作为一名散修出身,能够成就紫府,自立一方,不知道成为了多少散修的目标与榜样。
可鲜少有人知晓,九鼎上人曾是泽国之地人士,在突破筑基后,才来到了河洛之地闯荡。
从踏上仙途之时,九鼎上人就深感自己受强运加身,行为举止皆有所获。
坠崖拾得功法,游历遇到灵植那是常有的事情,起初九鼎上人只觉是自己福泽运厚,可在成为筑基修士后,他便逐渐感觉到了这背后的不对劲之处。
他修炼的这一路上太过于顺利,以至于轻而易举的就达到了寻常修士难以达到的高度。
反应过来的九鼎上人顿感后怕,隐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身上有几条无形且看不到的线在运转。
他游历四方,结识了不少精于卜算之术的修士,方才得知自己的命数似乎是被人给掌控了。
若是不能设法脱离,日后生死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想自己作为一个紫府修士,却也是他人一手培养起来,不知道要用作什么的傀儡,九鼎上人就感到后背发凉。
打突破紫府的那一日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蓄谋着如何打破命数。
如今炼制的这件灵器,便是他的依仗。
可想要将灵器变为法宝,少不了五阶灵材的支持,为了这一味灵材,九鼎上人才与血煞派合作,专门举办一场炼器祭典。
再以紫府真人的承诺作为诱饵,将大量的修士给吸引过来,好给血煞派的修士有机会挑选合适的肉身作为血神子化身。
看着炉子大印越发凝实,九鼎上人为之一震。
过去了这么多天,就在今日。
道场上空,天象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气息泄露的瞬间,便被一层浓重的铅云笼罩。
云层翻涌如沸,狂风呼啸,整座中原城都在颤抖,正是天地对法宝现世的回应。
五阶法宝,已有了改变一方天地的威能。
九鼎上人双手虚按炼器炉,炉身的火龙已经停止了游动,炉口处,一道光芒缓缓升起。
那是一方大印。
印呈四方,通体金红,边缘处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
“断古印,终于成了。”
九鼎上人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握住那方印。
就在他握住印的瞬间,一道光芒从印中射出,直冲云霄。
九鼎上人毫不犹豫,直接将印举起,对准自己的眉心盖了下去。
印面光芒大盛,只见九鼎上人的身上,露出了一缕白发,这白发从太虚中探出,扎根于九鼎上人的身上,若无这断古印显化,就算是紫府修士都察觉不到存在。
白发在光芒中缓缓消融,化作一道细线,缠绕在印上,随即隐入印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九鼎上人就感到自己的身上,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
那是他的命数,他这一生不属于他的气运、因果、机缘,在这一刻尽数被封入了断古印中,再无瓜葛。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苍老,身形更加枯瘦,仿佛一瞬间老了百年。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解脱的光芒,一种终于卸下重负的轻松。
封印命数,便是斩断因果。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谁的棋子,不再受人的摆布,真正自由了。
当命数被断古印去掉的瞬间,九鼎上人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遁入太虚便走。
断古印并非是善于斗法的法宝,可在隐匿命数的方面,却是一等一的有效。
有了此物,便不怕背后那人能将其找到。
道场上,数万修士茫然地望着九鼎上人那道远去的遁光,不知所措。
而在暗处,一直都在观望的紫府真人,此刻终于动了。
一道、两道、三道……大量的紫府真人进入太虚,朝着九鼎上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九鼎上人封印命数后实力大减,正是夺宝的最佳时机。
没有哪个修士能够抗拒的住一件法宝的诱惑。
……
中原城地下,地牢。
血煞派的弟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九鼎上人逃离的消息传来时,他们在地牢中看守那些被关押的修士。
为首的血煞派修士站在地牢中央,眼睛扫过一间间牢房,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可以动手了,再无需顾虑。咱们也不必忍了。”
他抬手一挥,袖中涌出无数血影。那些血影嘶鸣着扑向牢房,钻入铁栅,缠住那些被关押的修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影们贪婪地吞噬着他们的气血和灵力,每吞噬一分,便凝实一分,红光更盛。
“炼化他们。”血煞派修士淡淡道:“一个不留。”
他们纷纷动手,孟地岳靠在铁栅上,看着外边发生的一切,双手握紧。
“老樊,我要是死了,可就没办法帮你找人了。”
就在这时,地牢的阵法忽然黯淡。
一瞬间铁栅上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随即如同碎冰般崩裂。正是阵法失效。
孟地岳当即撕碎铁门,侧身钻出,快步走到对面牢房,如法炮制,将梁飞羽的牢门也炸开。
梁飞羽靠在墙角,他看着孟地岳,眼中满是惊愕。
“不要发愣,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孟地岳一把将他拉起,低声喝道。
“你呢?”梁飞羽发问。
孟地岳摇了摇头道:“不必管我,我还需要去找一个人。”
他没有解释太多,转身就着地牢的甬道深处走去,梁飞羽顾不上太多,只得往反方向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