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外,孟天策与孟地平并肩而立,浑身血气腾腾,俯视着下方尸横遍野的驭剑门山门。
有二人的神识笼罩,驭剑门的弟子就算是再有手段,也无法活着逃出剑阳山。
孟天策侧首看着孟地平问道:“突破紫府,你有多少把握。”
“本是三成左右,离火仙宗的炎昭真君很看好我,愿意资助我一枚五极参果,可增加一成的几率,再加上其他的秘法,成败各占一半左右。”
孟地平笑道,多年在外,身为筑基修士的他眉眼已是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炎昭真君……”
孟天策眉头紧蹙:“离火仙宗那般庞然大物,又是一位真君对你如此上心,这背后的目地只怕是并不简单,你到时若成功突破紫府,该接引的是哪一方金汞仙性?”
“是赤帝峰的赤帝赤熛怒仙性,炎昭真君当年突破紫府,修炼的便是这《万火归化吞丹诀》,也算与真君走了同路。”孟地平淡然应答。
“这……这问题实在是太大了,道法不可同修,炎昭真君若真看好你,怎会容忍你与他修同样的金汞仙性,以你的资质,日后若是得以证得金丹境,岂不是早晚要有仙途相逢的下场,地平这背后必然有诈。”
孟天策脸色骤变,紧张的提醒道。
哪知孟地平却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叔父,这世上本就没有白得的好处,你的担心我也想过,但你可知紫府功法意味着什么,世间万万千千的修士,谁不奢望成就紫府,我若能走到这一步,哪怕是前方有刀山火海,也毫无怨言。”
孟地平眼神坚定的说道:“况且只要我能够突破紫府境,便可让孟家成就紫府仙族,到时浔国四大家族都再不是我族的对手,浔国全盘疆域,亦可尽数归入我孟家的手中,这般为家族建功立业的好事,我定不会错过,哪怕是明知前方有陷阱等着我去跳。”
孟天策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却被孟地平直接发话扼制。
他眼神神秘的看着自家叔父,以传音入耳的手段说道:
“叔父,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你可知外边有多少家族想要与离火仙宗,想要与炎昭真君搭上关系都找不到途径,我已是占到了大便宜,一旦我成就紫府,便会被炎昭真君唤去离火天屿,作为离火仙宗的长老,掌一峰之权,可开峰收徒,
到时候连带着孟家都可以得到蒙荫,哪怕我意外陨落,孟家的地位都不会在短时间内跌落,足够庇护家族几十年之久,另外,叔父你可知若是有朝一日炎昭真君能够在寿元大限来临之前突破元婴,我们孟家作为跟随离火仙宗的家族,到时能够得到多大的好处?”
孟天策一愣,摇头回应道:“叔父常年待在百里郡这种偏僻地方,鲜少外出,眼界远不如你,自是不知。”
“此世间名为大宣天,乃是一处界空,据传闻在天外的罡风之外,便是宇外,唯有元婴仙君可辟开罡风,在宇外遨游,同时攻伐界空,数百年前桂魄仙君来到大宣天,便是因为他已达到了这等修为,如今大宣天再无元婴仙君出现,像炎昭真君这样的大能,便是有机会尝试彻底掌控整个大宣天的存在,只要与离火仙宗搭上关系,日后一旦离火仙宗达到了那种地步,孟家便可分到一杯羹。”
孟地平负手望天,深深一叹:“叔父,我虽从小不在山庄里长大,可我一直以来都心系孟家,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孟家成为一方霸主,再无人可欺压我族。”
“与虎为伴,亦有被虎吞食的风险,地平虽有野望,可像炎昭真君那等活了数百年的人物,岂是能够轻易利用的,最后难免要落得个玩火自焚的下场。”
孟天策心中暗道,知晓孟地平作为筑基修士,早已有了深刻的自我观念,眼下他无论再怎么相劝,都是说不动孟地平的意志,只能暂且作罢,待回到柴桑镇后,再与二哥交流一番。
——
孟家山庄,白鹤峰。
一道身影飞落在白鹤峰峰顶,正是孟旭。
此刻他胸口布满了月枝,并有一根月桂树干在他的肩膀处长起,看上去十分怪异。
《桂魄再生诀》的不死效果一旦激发,后果就无法逆转,作为修士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受伤,以免彻底化作一棵月桂。
孟旭朝着白鹤峰洞府走去,此地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谢雨兰居住修炼的洞府。
而在孟家山庄扩张后,更是将整座白鹤峰都给囊括其中,成了孟家的私山。
平日里除了孟家族人以及仆从之外,再无人可来到这白鹤峰洞府。
孟旭走入洞府,洞府不大,约莫几丈见方,陈设简朴。
石床一张,蒲团四个,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杯中自有灵茶飘散着热气。
洞壁嵌着几枚夜明珠,散发出柔和光芒,将整个洞府映照的透亮。
只见石床上正有一名女修在盘膝修炼。
她看着四十出头,面容丰腴白净,眉眼间可见风韵,一身紫色罗裙贴身而穿,将成熟身段勾勒的恰到好处。
此刻她闭目调息,体内真元缭绕,看气机正是练气境三层。
孟旭眼中流露出温柔,他与谢雨兰成亲几十年,早已是老夫老妻,平日里相聚甚少,孟旭偶尔会前来白鹤峰洞府住上几日。
谢雨兰只是普通女子出身,若不是修炼了孟旭教给她的《太阴接引辟窍卷》,她连修炼都做不到。
在资质平平之下,凭借着孟家这些年来不计成本的提供修仙资粮。
强行让谢雨兰修炼到了练气境三层的修为,放在修仙界,也算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而作为孟旭的妻子,谢雨兰哪怕身为练气修士,也无需为了孟家出去与人斗法,为孟家杀敌。
她只需要安心待在这白鹤峰洞府里修炼即可。
孟旭走到石桌旁坐下,静静的望着妻子。
谢雨兰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见到孟旭的身影,她脸上露出温柔笑意:“回来了。”
孟旭点点头:“此行还算顺利,无人出事。”
谢雨兰看着孟旭胸前长出的月枝,赶忙上前查看,担忧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孟旭语气平淡道。
谢雨兰自然不会听信,伸手就要解开他的衣襟仔细查看伤势。
孟旭则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谢雨兰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驭剑门已经被灭了,孟家的大后方再无隐患。”
孟旭笑着转移话题说道:“我带着策儿攻打剑阳山,地平赶来杀了驭剑门的掌门,而那些筑基长老和数百名弟子,亦是一个不留,吞下了驭剑门的地界,我们孟家在江夏郡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孟旭的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雨兰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我身上这伤势倒是个意外,我实在没想到,驭剑门的老祖还留有一道剑意。”
孟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剑意确实厉害,不受幻术影响,直接斩中了我,要不是我修炼的功法特殊,恐怕还真就遭遇不测了。”
谢雨兰听到这话,下意识握紧了孟旭的手,孟旭将她的五指反握:“不必担心,家族的壮大总是会伴随着风险,若人人都惜命,想着兵不血刃,孟家将来根本走不远。”
谢雨兰轻声说道:“我懂,既然你现在回来了,就待在家中好好养伤,别再亲自出手了,族中如今有那么多的人手,策儿、地平都是善战之人,你这把老骨头多少要收着点。”
孟旭摇摇头:“没这么简单,对于孟家而言,接下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此事决定了孟家将来的地位,如今驭剑门已除,目光就要放到灵丘郡那边,
齐家虽然连续两次战败,元气大伤,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小瞧他们的实力,接下来孟家需要北上灵丘郡,反攻齐家,与其正面交锋,将齐家吞占邱家的地界,全都给抢过来。”
谢雨兰面色担忧,轻声问道:“还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