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骥心情尚可,可能也觉得需要有个方式让众人发泄下压力,分散焦虑,便难得的接声说了几句。
“地龙翻身自然不可能造就出地渊这般奇景,据我家老祖曾经提到的说法,这江夏郡的地渊,并非自然生成,而是受了外力的影响。”
“哦?”
陈斌和其余几名冯家修士听到这话,脸上无不露出好奇之色。
“什么外力?”陈斌连忙问道。
“据传在千年前,有天外之物撕裂苍穹而降,非是陨星,而是一柄类似剑形的神物,难以言述,其恰好坠击于此地,当时便是天崩地裂,一剑落地,直接造就这深不见底的地渊裂隙,其坠击的余波,更是影响了方圆数千里,万岛湖可是知晓?那便是当年余波撕裂地下水脉,渗水而形成的。”
“天外巨剑?”
陈斌几人听的目瞪口呆,这等秘闻,他们还真不知道。
“不错。”
冯骥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传闻语焉不详,年代太久,许多记载都变得模糊,或许只有金丹仙宗才知晓当年的具体之事。”
“后来那‘剑’呢?如此神物,怎没有看到?难道是被插到了地底深处?”
陈斌追问道,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冯骥摇了摇头:“并非,而是那‘剑’,后来被人取走了。”
“取走了?谁能取走那种东西?”有一名冯家修士赶紧发问。
“谁知道呢。”
冯骥不以为然:“那剑来自天外,神秘莫测,不是我们能够猜测的,勿要深究,反正与我们一文钱关系都扯不上。”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心中既感震撼,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天外、巨剑、取走……这些事情勾勒出的图景,已让他们心中大为震惊。
孟地岳在后方的暗处将这些对话都听入耳中,也听得心潮起伏。
地渊最初竟有如此的惊天来历。
天外来剑?简直骇人听闻。
但此刻不是深思此事的时候,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等回到柴桑镇后,可告知族人,交待将其记入孟家编撰的秘闻录当中。
陈斌与冯骥等人继续前进,路途越发艰险。数个时辰后,他们才终于停下脚步。
就见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断崖,断崖边缘倾斜向下。
崖边立着几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警示文字,字迹早已因为风化而变得模糊。
但不难看出刻的是‘前方浮沉河,谨慎前行’。
冯家修士们在此停下,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冯骥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严肃说道:“你们都跟紧我,莫要离开令牌灵光范围三丈,地渊到了下层,阴煞将会更加变得更加夸张,会使得法力运转滞涩,我们此行的目地只是沿着浮沉河搜寻,其他事情无需我们去做,就算是遇到宝物,也不可贸然动手。”
众人齐声应是。
冯骥手持令牌,当即先一步朝着断崖下方飞去,众人迅速跟上。
在刚飞出崖边的瞬间,所有人就感觉到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连体内真元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孟地岳这时才从暗中现身,来到断崖边缘,面色严肃。
地渊下层极其危险,远不是上层能够比的,哪怕紫府真人进入其中,都有陨落的可能。
这冯家一行人竟去的如此干脆,看得出图谋不小。
“彼岸幽莲。”
孟地岳皱起眉头,地渊下层固然凶险,但为了得到紫府机缘,就算是龙潭虎穴,孟家族人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眼下已得知在浮沉河可能找得到彼岸幽莲,眼下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下次再想要去浮沉河,可就没有人帮忙在前面吸引妖物了。
他眼神瞬间坚毅,毫不犹豫的跃下断崖,朝着身影逐渐消失的冯家等人追了上去。
地渊下层的情况,与上层截然不同。
阴煞在这不再只是雾气,而是化成了粘稠的胶感,无时无刻的不在试图渗入修士体内。
孟地岳全神贯注,对着冯家队伍离去方位的直觉,艰难追踪。
他不敢跟得太紧,怕被对方察觉,也不敢离得太远,万一在这种地方跟丢目标,再想找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在黑暗中不知前行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动静。
那是水声,但并非激流河水,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粘滞的流动声。
很快孟地岳就听到了从前方隐隐传来冯骥的声音。
“到了,前面就是‘浮沉河’,都给我打起精神,下层不比上层,河里存在着妖物邪祟,手段诡谲,不可小觑。”
“是。”众人纷纷应答。
孟地岳小心翼翼的靠近,来到几块巨大怪石之后,观望着远处的情况。
只见百丈外,一条宽广的河流映入他眼中,那是一条河面近乎死寂,河水泛着油腻光泽的灰色河流。
河水毫无波澜,没有涟漪,仿佛一块半凝固的灰色膏药。
唯有仔细看,才能感觉到河水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带着一种粘稠厚重的质感。
此刻冯骥等人走到距离到了河岸旁一丈左右的位置,不敢再轻易靠近。
只因这浮沉河的河水极其沉重,就算是一片羽毛落上去,都会瞬间被沉入河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更别提修士,一旦不慎跌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在远离河畔几尺处的水中,傲立着一片灵植,它们的根茎没入河水中,茎干纤细笔直,顶端托着一朵朵拳头大小的红花。
数量不止一朵,粗略看去,足有十余株之多。
“三阶灵植!”
陈斌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哪里是什么地渊,分明就是一处宝地,自己随随便便的就能发现到这么多的三阶灵植。
要是能摘下带回临渊坊市,卖上一大笔灵石绝不是问题。
“不要轻举妄动,这些灵植不是那么容易采摘的,弄不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我们只管沿着河畔一路搜寻,我先将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因为贪心而给其他人招惹来麻烦,可不要想着我会去救你,在地渊要保命还是要灵植,你们自己心里掂量,好自为之。”
冯骥严肃的警告一声,不再看那些三阶灵植,当即朝着远处走去。
陈斌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将自己的贪婪藏起,追了上去。
对于地渊下层他并不熟悉,而看冯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若是想要活命,还需跟在这位冯家修士身边。
他虽是劫修,可也懂得只要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道理。
待这群人离开后,孟地岳才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不远处的浮沉河道:
“这次还真是跟对人了,凭我自己怎可能找得到这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