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地岳目光所见,那是一间看着门面相当老旧的店铺,挂有‘德馨书斋’的四字牌匾。
店内两名胎息修士正坐在竹椅上,抄写着书册,看样子心中有不少抱怨,边研磨提笔,边小声交谈。
他们自以为声音已然低小,经过的路人难以听闻,可万万想不到经过了一位练气修士。
五官五觉远胜于常人,因此能够轻松听到他们的谈话。
曾经孟家只是胎息小族时,只觉得玉龙岛高高在上,拥有大量修士来去,是一处修仙界的繁华之地。
可如今再回头看,才知晓玉龙岛算不得什么好地方,来往的大多只是胎息境,就连练气修士都极为少见,更别说筑基修士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得那两个抄写书册的胎息修士对于口风毫无遮掩,毫无防备。
“这二人似乎对万岛湖本地的情况知晓不少,且找他们旁敲侧击的问问。”
孟地岳心中暗道,当即施展起族中的匿气功法,便转身走入了书斋之内。
见到有客人上门,一名抄书的胎息修士连忙起身拱手相迎。
待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破孟地岳的气机,立马变得神情敬仰,能做到此等程度者,不是修有匿气功法,就是修为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孟地岳是个贵客,绝不是他能够小瞧的。
“鄙人谢齐,不知道友想买些什么?不如先自行看看,本书斋收藏了大量的诗词歌赋,北至龙荒、瀚海之地,南有闽越,人间各国的诗人作品皆有收录,必定让你物超所值。”
“如若对诗词不感兴趣,我们这还有多样小说,种类丰富,《金瓶赋》《肉蒲夜话》《聊鬼志异》等等,我这边最推荐的就是河洛之地高林国出品的《凡人仙侠传》,虽是凡人所著,但却将修仙界的修士写得惟妙惟肖,值得一观。”
孟地岳打量了这间书斋,虽然外边看着破旧,可内部藏书极多。
书简,纸册,丝帛,各种形式都有,含书量可谓琳琅满目。
但其中并无修炼功法,术法,而全部都是一些诗句歌赋,正是世俗里文人墨客玩的那一套。
孟地岳虽然打小在孟家开办的私塾里长大,可本人实则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扫上一眼,便彻底没了兴趣。
他对着眼前这名胎息修士开口笑道:“在下百里岳,乃是一介散修,初来江夏郡,想与道友打听一些事情,不知可否方便。”
一听孟地岳是个散修,并且没有购物的意图,谢齐瞬间收起了笑容,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漠下来。
他身为胎息境中期修士,无依无靠,既无宗门庇护,也无家族支持。
一切修仙资粮,全要靠自己双手去挣,并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有外出游历闯荡,探寻洞府秘境的勇气的。
大多数修士更喜欢寻一个伙事,稳扎稳打,通过努力来赚取灵石。
谢齐便是如此,他在这间书斋里靠卖书为生,每月两枚灵石,卖得越多,提升越多。
因此自是没有心思应付像孟地岳这种纯来浪费自己时间的家伙。
“打听事情请去别处,若是不买书的话,道友可去街道随便拉个人来问问。”
“道友莫急,我自是不会耽误你太久,你与我详说,这些灵石便是你的。”
孟地岳伸手从怀中取出两枚灵石,摊开手摆在掌心。
本打算离开的谢齐瞬间收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瞳孔放大,不禁微微颤栗。
两枚灵石!堪比他打工两个月,若是回答几个问题便可得到,天下再有没有比这还要轻松的馅饼了。
旁边那名尚在抄书,没有选择来招待孟地岳的胎息修士,此刻已是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么好的事情可是一年都难得一见。
“道友莫怪,刚刚是我不会说话,还请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谢齐拍着胸膛,激动地说道。
孟地岳面色顿时露出一丝忧虑,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在来江夏郡之前,与一位友人说好,要一同前往地渊探一探,便约好在地渊碰面,如今我刚来江夏郡,却是不知晓地渊在何处,道友可否给我指明一二?”
“你要去地渊?!”
谢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震惊,随即劝诫道:“道友,地渊那可不是善地,其中虽有不少灵材不假,可危机四伏,不乏有修士陨落于其中,可不是我等散修适合去的。”
没想到谢齐此人倒是好心,竟还会与自己提醒这些。
纵使地渊再如何危险,可关乎到孟家的紫府机缘,纵使机会渺茫,也得去探上一探,为家族带回去地渊的具体情况。
孟地岳笑道:“无妨,我只是前去看看,自己有数,道友只需要告诉我地渊在何处,如何去,距离万岛湖有多远就行,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那地方距离万岛湖倒是不远,一路往西边赶路,待出了万岛湖的地界便能够看到了,只是地渊附近情况极其复杂,不仅环境恶劣,魍魉横行,更有劫修藏于暗中,专门偷袭过往的修士,道友若是过去,还需千万小心,莫着了道。”
谢齐伸手在腰间的行囊袋里摸索,像他这样的胎息散修甚至连储物袋都用不起,只能以布袋装物。
很快就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卷老旧的牛皮图递出。
“这是我当年来万岛湖时,买下的堪舆图,如今却是用不上了,道友初来江夏郡人生地不熟,且拿去认路,兴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道友有心了。”孟地岳接过牛皮图,真诚的点头感谢。
或许谢齐赠物是看在两枚灵石的份上,但此物确实对于自己有所帮助。
将两枚灵石交给谢齐,孟地岳出声告辞,正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谢齐突然开口说道:
“离开玉龙岛后一路向西,百来里后会经过鹊桥岛水域,道友路上千万小心,莫要靠的鹊桥岛太近,以免给自己招惹来麻烦。”
鹊桥岛这个地方,刚刚从谢齐与另外一名胎息修士的交谈中,孟地岳有听到过,只是当时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