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血红遁光紧贴地面,仓惶掠过山野林梢。
遁光中,白冉一手紧捂胸口,面色惨白,从容尽去,只剩满腔悔恨与惊悸。
他原以为携五雷幡,再得李家两位筑基助力,攻取红利城,南下百里郡当是十拿九稳之事。
岂料有孟天策横空杀出,又有那来历神秘的外练体修出手拦截,致使自己遭受重创。
若是再留在原地,只怕是难逃一死。
“噗!”
心脉处忽有一阵绞痛袭来,他忍不住喷出一口瘀血,血沫中隐见细碎电芒闪烁。
孟天策那蛟龙剑乃是三阶法器,剑气侵体,伤及肺腑。
激斗时可凭一口真元强压,此刻亡命飞遁,伤势便直接反噬,经脉中刺痛酥麻交织,就连法力运转都滞了几分。
“必须尽快赶回云溪山,流落在外,必死无疑。”
白冉心中寒意顿起,不禁暗道。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之际,后方一道筑基气机,正以惊人的速度追来。
白冉骇然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遁光撕开云气,疾射而至,正是那孟家的孟天策。
“李家那两个废物,竟连片刻都拦他不住!”
白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后怕如冰水浸透全身。
他终究是历经风雨,一手开创家族基业的筑基老祖,处于绝境之中凶性反被激起。
眼见孟天策越追越近,自己恐无法逃出他的追杀,白冉咬牙,将紫玉如意祭起。
强提真元,对着飞来的孟天策隔空一点。
紫玉如意顿时尖端紫光爆闪,一道凝练无比的紫色雷霆应声激射。
这雷霆与之前大范围轰击的雷瀑截然不同,形如灵蛇,在空中划出曲折诡异的轨迹,时而隐没,时而闪现。
眨眼间已袭至孟天策面门!
“叱!”
追击中的孟天策八臂齐挥,拳锋戟影裹挟着法力,悍然砸向这道雷霆。
轰!
雷光炸碎,化作无数细碎电弧缠绕上孟天策金甲覆盖的身躯,噼啪作响,却未能阻他慢下半步。
孟天策紧盯着前方白冉的遁光,心中暗忖:
“此人连遭重创,仍有反击之力,两件法器更非寻常,绝不可因他败逃就小觑。”
心念电转间,他直接将蛟龙剑祭起,蛟龙剑震响一声清吟,剑身水光潋滟。
便化作飞速迎击,直刺白冉身后。
感知到背后磅礴的法力,白冉操纵紫玉如意回转,连连点出数道雷霆试图拦截。
可他真元早已濒临枯竭,仓促间激发的雷霆威力大减。
砰!砰!砰!
蛟龙剑势如破竹,接连碾碎三道雷光,去势仅稍缓,依旧带着沉浑如山的气势,照着白冉当头压下。
白冉只觉周遭凝固如铁,遁光滞重难行,却是被无形之力给封在了原地。
“大不了拼了!”
白冉双目赤红,狠厉涌上心头。
他猛然散去遁光,转身直面孟天策,脸上血色尽褪,神情大为疯狂。
他右手擎着紫玉如意,勉力抵住蛟龙剑下压之势,左手则抬起,五指虚握。
那杆五雷幡再次出现于他手中,幡面无风自动。
先前召出的雷蛟未曾收回,被他留下断后,此刻这件法器空有引雷之枢,却是少了大半的威力。
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白冉嘶声低啸,丹田中的残余真元催入五雷幡。
顿时使得他周身法袍鼓荡,发髻散乱,无数细碎电弧自他毛孔中迸溅而出,在周身跳跃缭绕。
眉心处,一道银白雷纹骤然亮起,明灭不定。
《九霄枢雷经》乃是筑基境功法,筑就仙基为‘雷枢令’。
修士一旦施展仙基,可显现眉心雷纹,声如雷鸣交震,真元法力有破祟辟邪之效。可谓是:
玄律动瑶京,云篆召雷城。
玉府敕文过五岳,摄光凝。
一点心火焚虚妄,万壑惊。
让白冉此生最为不甘的就是,他无法习得《阴阳掣电秘篆》与《神霄心印雷章》,从而无法发挥出《九霄枢雷经》的真正威力。
因而先前在与孟天策的斗法当中,才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要不然何须被逼至如此绝境。
眼下落得这种地步,不甘、愤懑、绝望充斥心头,直接让白冉动了真火。
“给老夫落下!”
白冉高举五雷幡,天空中云层剧烈扭曲,一团深黑色的雷云在呼吸之间快速凝聚。
虽远不及之前借助五雷幡召来的雷海磅礴,却更显阴沉压抑。
云层之中,电光如玩蛇翻腾。
下一息,一道直径足有丈宽,亮到惨白的雷霆,撕裂云层,带着涤荡乾坤的气息,朝着下方的孟天策,迎头劈落。
白冉嘴角渗出血迹,亦泛着雷光,却是动及了仙基的表现。
这一道雷霆,便是白冉拼命的全力一击。
孟天策脸色骤变,正所谓狗急跳墙,感受到陷入死境,逼得这白冉都准备好了两败俱伤。
这一道雷霆的威力已经让孟天策难以看透,其威力只怕堪比筑基境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雷霆已是劈落在孟天策身上。
这一刻,此方天地都陷入了一片银白,再无法看到景物。
几息后,银白消散,原地的山脉之中,已是多出了一个长达数百丈的巨坑。
内部坑壁光滑平整,表面甚至形成了晶莹镀层,泛着雷光。
竟是泥土都被雷霆给炼成了玉石状。
巨坑底部,孟天策血肉模糊的站在地面上,上半身弯曲,左臂的断骨都从皮下刺出,显得焦黑。
他身上的法袍早已湮灭在了刚刚那一击当中。
“嗬!嗬!”
白冉提着五雷幡缓缓跌落在地,坐在坑边喜极而泣的发出大笑,声音有如破旧的鼓风机般。
他已耗费全部真元,方才换得如此惊天动地的一击。
不过能将孟天策杀死,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正当白冉想着喘息之际,突然心头涌现起一股恐慌与心悸。
“不对!”
筑基修士若是陨落,此地岂能有如此风平浪静。
孟天策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