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修长生,乃是逆应天道而为,若人人真要修得寿元老尽才善罢甘休。
这世上的资源早就被无数修士给抢夺的灵机不生,彻底变为末法废土了。
故而在修士羽化后,方才会有道归天地。而修士修炼,哪怕不死于斗法,也会面临到三灾九劫的考量。
胎息境初入仙途,只有一道寿劫,会在修士寿元末期降临,阻碍修士突破练气。
练气境有病劫与欲劫两道,分别使修士得上一场大病,从而落下隐疾,或使得修士激发欲念,从而荒废修炼。
此乃性命两重关,唯有渡劫成功,方可有筑基的资格。
筑基境有肉身劫,说是考量,更像是天道嘉奖,但凡渡过肉身劫,筑基修士的体魄都将变得更加强横,可上九天,下地渊,不受天地间的风火水土干扰。
因此在筑基世家之下,对于仙途修炼的认知也就到这了。
殊不知紫府境的识海劫,考量的正是一个修士的一生杀戮,杀的越多,便会沾染越多业力,从而使得识海劫难以渡过,最后落得一个修为散尽的凄惨下场。
因此但凡有紫府的势力,都会规定家中嫡系弟子不得沾惹对凡人出手的大规模杀孽,以免日后突破紫府,倒在识海劫上。”
孟天策听得如痴如醉,这般解惑,他可从未有过这种机会。
只因孟家结识的圈子很小,人脉更是稀缺,修仙界中有太多的事情是孟家不知道的,故而根本接触不到这种不外传的信息。
“前辈,那金丹境的劫呢?金丹境之上又是否有。”
孟天策还想再问,却见护法力士直接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恐怕只能去询问那些真人或许才有答案了,我又岂会知道。”
孟天策讪讪一笑:“确实如此。”
“小姐有紫府之姿,一旦成就紫府,不仅寿元五百载,更是能够接触到紫府之上更大的世界,此等前途无量,那是多少修士想羡慕都得不来的,可不能毁于眼下的欲念。”护法力士转而看向章清玉,淡然笑道。
显然这样的情况早已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章清玉肘抵膝盖,单掌托腮,颇为无奈的说道:“若是我家有一件仙位真宝就好了,听闻拥有仙位真宝,后代子嗣便不会受到三灾九劫的影响,可一路行事无所顾虑,只需一心求仙便是。”
护法力士哑然一笑:“小姐,真若昭明派有了仙位真宝,那可不是什么福分,而是灭派之灾,不说坎水仙宗,到时就连离火仙宗都会撕破多年关系,前来抢夺,哪里还有延绵后代子孙的机会。”
“用你说,我也只不过是想想罢了。”
这二人看似玩笑的交谈,却让站在一旁的孟天策骤然心头一动。
仙位真宝?
如此说起来,自从孟家开始修仙起,至今几十年过去,好像还从未有一个族人身上出现过三灾九劫。
胎息境的寿劫只会在修士寿元末期出现,这可暂且不提。
但练气境的病劫与欲劫,至今还从未见到哪个孟家族人遇到过。
放在以前,孟天策从未多想,而眼下这样一看,莫不是都因为那枚玄镜的关系?
玄镜竟是仙位真宝!
让金丹真君都要为之出手争夺的存在。
孟天策心头狂跳,连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可在章清玉这二人的面前露出异样。
虽然昭明派如今乃是孟家的靠山,可对于孟家而言,昭明派到底还是外人,仅限于合作。
双方都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自然不可能让昭明派察觉到孟家有什么秘密。
好在此刻城外白家大军攻城,大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战场上,那护法力士又怎么会特意关注孟天策。
“先前红利城的护城大阵已被我家打破一次,阵旗阵台都有所损伤,如今却是不好再被打破,以免留下让阵法师都难以修复的裂隙,我直接出手了,前辈留在城中替我压阵便是。”
孟天策与护法力士拱手说道,当即朝着阵法之外飞去。
待孟天策出现在红利城外的瞬间,远在中军大营里的白冉便有所感应。
立马走出大营,坐上墨黑灵兽,便腾云而起,来到了战场之上。
二人今日皆是第一次相见,不免都细细打量对方。
待看到孟天策修为在自己之下,白冉当即严峻喝道:
“你这修士听着,老夫乃邱家麾下,云溪山雷池白家白冉,名登于邱家金册之上,乃是灵丘郡本地家族,有庇护四方的重任所在,今率仁义之师,至此恭行讨伐,你乃外郡家族,非得邱家许可,攻城屠城,残虐百姓,我白冉修德爱民,今吊民伐罪之师已至,尔等若尚存一丝忠义,明一分是非,当倒戈卸甲,保身全家,若仍执迷不悟,老夫以御雷霆,逆坚立摧,速做决断,免遭天戮!”
这声音有如雷霆,在整个战场上炸开。
听得孟天策不免一怔,却是从未听人说过这般文绉绉的叫阵。
白家开战时都如此有仪式,反倒显得自家像是从蛮夷之地来的乡下人一般了。
孟天策反应过来,当即祭起一口金刀,直接出手。
既然话不投机,那便斗法见高低。
孟天策掌中一口金刀呼啸而去,便有刀元化丝,如雨幕一般扫向白冉所在。
此人斗法,又是叫阵又是骑着灵兽,头戴雷云冠,怀揣紫玉如意,一身法袍,法光灿灿的样子倒真是像极了仙人。
孟天策就不爱看此人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
白冉眉头一皱,身上法袍雷光大作,将刀元尽数挡下,同时将掌中紫玉如意往天上一祭,如意迎风便长,化作三丈大小。
顶端作响,骤然引下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如蛟龙探爪,直劈孟天策顶门。
正是雷部道统的特征,好一个迅疾刚猛。
孟天策面无惧色,大喝一声:“来得好!”
周身金甲浮现,不躲不避,反向那紫色雷霆撞去。
轰隆!
但听白日一声巨响,金光紫电当空炸裂,刺人眼目,狂暴气浪将四周云雾撕得粉碎。
白冉见一击未奏全功,指诀变幻。
那紫玉如意凌空旋转,瞬息间在空中布下一片雷网,丝丝电蛇游走,覆压而下,欲将孟天策困于其中。
孟天策岂是容易摆平的,当即金刀光华暴涨,旋转如轮,辟出金刀莲轮,将那罩下雷网摩擦,砰的金星乱迸,电光四射,硬生生破开一道缺口。
二人各显术法,往来冲突。
白冉祭起如意,雷球连珠,电链横空,变化精妙。
孟天策手持金刀挥洒,操纵刀元或化虹贯日,或分光斩影。
二人斗了三十余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
但白冉心中却是大为震惊,只因他无论术法还是法器,都需要耗费真元,这么久斗下来,真元也是用的不少。
可反观孟天策,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连仙基都不曾动用。
看得白冉心中暗道不妙,此人的仙基怕不是有助于真元法力恢复的功效,那自己再与其斗下去,反倒是吃亏了。
“却是不能跟你纠缠下去了。”
正酣斗间,白冉咬牙暗道,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杆丈八长的幡旗。
此物黑杆紫幡,无风自动,隐隐有雷光在幡面上亮起。
白冉将一股真元催入这宝物,幡旗瞬间紫光大盛,隐隐显出大量雷纹,射出闪电。
孟天策脸色凝重,亦是拿出蛟龙剑,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看此刻云端都出现了变化,乌云密布,此人怕是已经被打出了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