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镇。
孟地平抱着父亲的尸身飞向孟家山庄,此地有阵法阻拦,他也无法进入其中。
只能拿出一枚传音符丢出,与内部的族人知会。
没过多久,便有一道身影从大阵内飞出,此人一身甲胄,长得身形魁梧,好似一座铁塔。
正是孟地岳。
看到等在阵外的修士,孟地岳脸色一怔,明明看对方相貌陌生,可不知为何却有股莫名的亲切之意。
再瞧见孟地平怀中抱着的那具尸身,孟地岳顿时大惊:“伯父!敢问前辈是?”
“地岳,是你小子啊,没想到如今都已是练气修士了。”孟地平欣慰的说道。
孟地岳迟疑,再打量几眼后,最终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是地平哥?”
“还算机灵。”
孟地平感慨的吐出一口气,没想到小时候那个让自己瞧不上的没主见的族弟,如今也成了一位修士。
二人虽然多年不曾见面,但毕竟是同族亲人,孟地平在看到孟地岳后,心中还是会不免产生出亲切。
在外边待久了,可入得他法眼,被视为挚友的修士不多,关系好的更是没有几个。
而孟家不同,这里都是他的亲人,哪怕数十年不见,依旧也谈不上会有隔阂。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走吧,带我去见祖父他们,我把我爹带回来了。”孟地平说道。
孟地岳连忙点头,当即带着孟地平飞入阵法,来到了已经扩建到剑庐山中的孟家山庄。
离家多年,如今孟家的变化,孟地平早已是认不出来了。
当年孟家山庄不过只是沿着柴桑镇边上的一面山坡而建,如今山庄外围绕着大量府邸。皆是孟家子嗣在成家后各自的住处。
既不会显得分家,也不会平日离得太远。
从山庄大门飞入,一路穿过春雷居、夏雨院、秋意坊、冬雪阁。
二人来到了山庄更深处,此地一片亭台楼阁,琼楼蔓延到剑庐山深处。
尽是庭院布局,有花园与池塘,廊道连桥,根据风水布局设计。
孟地平不禁点头说道:“家中变化不小,却是与儿时大不一样了。”
孟地岳唏嘘道:“当年地平哥你去了金刚门后,就再未曾归来过,家中不少人觉得你是贪图金刚门的地位,舍弃了孟家,不愿与小家族有什么来往,可我知你暗中专门派人送来筑基丹,若没有你的帮助,或许叔父他也不敢贸然尝试突破筑基。”
“他人怎么想,是他人的事情,我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但家族最好不要与我有什么牵扯,唉,或许你以后会懂得。”孟地平随口说道。
待来到一处宽敞的大院,孟地平尚未落地,便已看到院中此刻站满了人。
大多都极为陌生,唯独几道能感到熟悉的面孔。
孟旭、孟天凌、孟天策、聂蒲英、谢雨兰……
其中,人群里早已灰白了头发的李清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根本不敢相信。
纵使孟家一直给李清清买来驻颜的丹药服用,也难以遮掩她身上衰老的痕迹。
“平儿,是你吗。”李清清喊道。
“娘,孩儿来迟了。”
孟地平降落在地,脸色愧疚的说道:“爹他……我已知晓,孩儿特意前往李家族地,将爹的身体给夺了回来,还望祖父、仲父、叔父能将我爹安葬,使他落叶归根。”
一旁,孟旭与孟天策二人目光诧异的看着孟地平,眼神极为震惊。
不光是孟地平带回了孟天明的尸身,更是听他所说,这是从李家族地抢回来的。
李家身为筑基世家,族中筑基修士的数量远在孟家之上,纵使孟家再怎么愤怒记恨,对于李家也无能为力。
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目前根本无法谈起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明儿。”
孟旭踉踉跄跄的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将孟天明接下。
孟天凌与孟天策双眼通红的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哥,不由得鼻酸。
即使早已得知孟天明的死讯,可当看到大哥的尸身时,他们依旧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为明儿办一场法事,好好的上路吧。”
孟旭黯然一叹,仿佛在这瞬间苍老了十岁,修仙界危险无比,除非如同曾经那般苟缩一地。
否则想要扩张地盘,怎能会不遇到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孟旭虽有所考虑,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走在自己的前面。
“是。”孟天凌点头应道。
虽然先前没有寻回孟天明的尸身,可家中早已为孟天明准备好了灵堂,棺中放些孟天明生前所穿的衣物,好做衣冠冢。
而眼下既孟地平带回了孟天明的身体,那自然便无需再以衣物代替了,可直接举办一场丧事,将孟天明入土为安。
“地平,祖父虽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能从李家手中带回天明,你一定花费了不少的代价,既然来了,近来就先不要走了,陪你父亲走完最后一程。”孟旭对着孟地平说道。
这孩子如今已是筑基境后期修为,其天赋就算是孟天策都拍马追不上。
若是从小自己看着长大,孟旭必会无比欣慰高兴。
可想到当年那从灵机道卦中看到的画面,孟旭的心中就始终是隐隐不安。
他的灵机道褂曾提供过不少对于未来的提醒,唯独有关于孟地平的这个,至今都尚未实现。
“是,一切都听祖父的,我多年未归,如今也该好好陪陪母亲,以尽孝道。”孟地平不卑不亢的点头说道。
七日后。
根据百里郡的丧事风俗,孟家所有族人为孟天明守灵七日。
又由各脉的子嗣抬棺,一路送入孟家选定的族墓之地所在。
此地位于孟家山庄的深处,是众多庭院中规划出来的一块空地,保留有一座矮山。
山坡朝阳面,拾级修缮。
在场众人皆为修士,却无人以法力动土,全都亲力亲为,挖出一大坑,再将孟天明的棺椁放入其中,以土掩埋。
身为长子的孟地骁手捧着一块石碑,亲自将其插入土中。
只见此碑正面刻写:先考孟公讳天明府君之墓。
先考乃是尊称亡父,孟公则是孟姓尊称。
讳天明是避讳直书其名,以示示敬。
而府君则是对已故长辈的敬称,仙凡通用。
石碑背面,则刻写着生平述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