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镇外,一支大军跋涉而来,风尘仆仆但尽显精兵之气。
为首那人跨坐黑虎,身披铁甲,体型魁梧,身后有兵卒扛着大旗,‘孟’字飘扬。
正是孟家从赣江南府得胜归来的精锐之师。
孟英泉骑着马跟随在孟地岳身后,一脸严肃,眼神冷漠,单手搭着腰间佩剑,那清冷的模样俨然就是一位少年将军。
三元寺一事虽得以解决,但五华县当地还是存在着不少龌龊事,孟英贤便并未与二人一同归来,而是继续留在五华县走动。
有孟金猿陪伴,再加上五华县还有猪神坐镇,孟家自是放心。
“此次赣江南府之战,幸得我家有两位筑基,将安家除尽后,余下那些与安家走得近的家族便不敢再反抗,要不然想要拿下赣江南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少不得损失众多。”
孟地岳看到柴桑镇的轮廓,脸上下意识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喜色。
纵使打下再多的土地,唯有此地才是家。
孟英泉点头附和道:“有叔祖父与金兕前辈在,百里郡再无人可忤逆我族,只需统治个二三十年,待那些小家族过上一代人,便会打心底里臣服孟家,收拢人心。”
“想要如此,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必须要解决掉,要不然我们孟家想要占稳百里郡,可没有那么容易。”
“叔父说的是那安洪浪?”
“正是。”
孟地岳沉声说道:“安洪浪如今尚且带着安家大军在灵丘郡攻伐邱家,不知晓赣江南府的变故,一旦他得知全家族人都死在我族手上,必然会进行鱼死网破的报复,哪怕他不主动对孟家发难,光是躲在暗中四处寻找机会对孟家族人下手,也足够我们头疼的,叔父近来应会与金兕秘密前往灵丘郡,伏杀那安洪浪,方可彻底解除后顾之忧。”
“正该如此。”孟英泉赞同的点头说道。
大军进入柴桑镇,一路上百姓夹道相迎,高呼孟地岳的名字。
孟家几十年来对百姓照顾,若逢战事,百姓也会不留余力的支持,家家儿郎都以入伍为荣。
那些站在街道两侧的百姓即使在欢呼孟家族兵得胜归来,也是在费力于队伍中寻找自家孩儿的身影。
同骑着马混迹于大军中的李临安见到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对于孟家,百姓民意当真是高涨如潮。
这种情况放到其他地方,那可真是罕见。
“哪个修仙家族会对黎民百姓这般上心,孟家当真是一群另类。”李临安心中暗忖。
“英泉,你先率领军队去兵营,我前往山庄与家主禀告此战详细,那李临安我就一并带走了,以免无人压得住他,闹出太大麻烦。”
孟地岳对孟英泉说道,当即挥手示意李临安跟上,便带着他脱离了队伍。
虽说李临安牵扯到了逐阳派的修士,但他毕竟是李家人,与孟家关系不浅,此人要如何定夺,还需由孟地骁来评定。
——
孟地骁平日里办事的屋中。
孟地岳坐于墙边,双臂抱胸,闭目沉思。
李临安坐在桌边,纵使身为练气修士,此刻也不禁坐的板正,不敢表现出一丝自大。
如今的孟家早已不是当年,练气修士来了孟家,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纵使自己身具机缘,有古币在手,眼下他也不敢在孟家家主的面前放肆。
“临安是吧,好久不见。”
孟地骁手持书卷,对着李临安善意的笑道。
此次孟英贤前往五华县,遇到的事情孟地岳已在进入九江县的地界后,便以音圭告知了他。
面对其中的既得利益者,孟地骁却是十分的感兴趣。
“见过家主。”
李临安不敢托大,连忙拱手行礼。
孟地骁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能够作为家主,足可见其在孟家的地位,若自己敢对他不敬,保不准旁边那位闭目中的孟地岳就要一脚踢过来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孟地岳那体神通的厉害,哪敢招惹。
“不必紧张,那些逐阳派的修士以百姓作为代价采引太阳日精,其行为罪大恶极,但我知晓你定然是受到胁迫,这才不得以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是李家人,我怎会怪你。”
孟地骁放下书卷,笑着安慰道。
“多谢家主,临安惶恐,若我早知我突破练气所用的灵气乃是凡人以性命换的,临安说什么也不敢使用。”
李临安满脸愧疚的说道。
孟地岳睁开双眼,各扫了微笑的大哥与惭愧的李临安一眼,心中已是知道了结局。
李家作为孟家的附属家族,从李茂生起已有几十余年了,更别说如今李清清还尚未过世,孟地骁看在父母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对李临安过多责罚。
更别说李临安已是练气修士,其价值意义重大,哪怕如今的孟家也要招揽,不可能对其判下重罚。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然就显得过于包庇了些。
“你既有悔过之心,那便留在柴桑镇担任巡逻之职,再将逐阳派修士传授于你的功法拓印一份与我查看,若是并非魔功,此事也就到此罢了。”
孟地骁很满意李临安的态度,点头说道。
“是。”
李临安答应的也很是干脆,拿出一枚玉简,便将功法以灵识拓印于其中,双手递给孟地骁。
此功法不过练气境,并且突破练气需要采引太阳日精,他并无采引之法,将功法上交给孟家那是毫无影响。
而孟家多得一道传承,恰好手中还有一份太阳日精,可供今后的子孙挑选,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既无他事,你就先退下吧,去与你爷爷见见面,今后便留在柴桑镇。”孟地骁挥手说道。
李临安拱手行礼,当即退出屋外。
直到走出孟家山庄,他才拿出古币自语道:“前辈,这可如何是好,我留在孟家岂不是再难有寻得筑基功法的机会。”
“不必担心,你好好安心修炼,待修为精进,自有外出的机会,这孟家不简单,山庄内竟有紫府气息,如此藏拙,你留在这或许比外出云游更有好处。”
古币中传来玄鸟的声音,只不过它并非是在回应李临安,而是无比震惊的感慨,另有所指。
“紫府气息?怎么可能!”李临安心中一惊,不免难以置信。
孟家祖上如何,他李家再清楚不过,几十年前若非孟天明挣得军功归来,孟家还只是个佃农罢了。
怎可能会与紫府真人扯上关系。
“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只管待下便是。”
面对玄鸟的交待,李临安不敢拒绝,只好答应。
——
阳明山。
蒋明子站于山巅之上,面朝烈阳,以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