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我只是担心……”
孟地岳重重叹气一声:“地平哥自幼失踪在外,伯父又下落不明,族中亲属在外流落,使我孟家全族人始终无法团聚,我就怕又要等上一年又一年。”
孟地骁看着自己这位仲脉的堂弟,他打小瞧着孟地岳长大,深知这孩子的性子。
重情重义,凡事以族人为先。
虽然看着憨厚,不如地平那么机灵,但却是让孟地骁十分的放心。
“我孟家本就出身于微末,能够走到如今这个高度已是相当不易,少不得每一位族人的付出,地平虽然消失多年,但却为你带回了外练道术,并且还赠予叔父一颗宝贵的筑基丹,使得我孟家今日方才有筑基修士坐镇,
我父亲甘愿去北山城服役,为的是换回孟家数年安宁,不受邱家的针对,这些牺牲是不得不做的,也必须有人去做,可以是地平,是伯父,也可以是你,是我。”
孟地骁拍了拍孟地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以你的体神通,再加上玄镜赐予的神通命符,假以他日,你必将成为比叔父更加强大的修士,接替叔父庇护孟家周全,这是属于你的重任,
如今我已差人外出打听关于筑基境外练道术的线索,眼下你不可再分心于他事,早日突破练气,并待在孟家将‘百万龙象’给吃到百万斤力气为止,你今后筑基的问题,我会和叔父尽力为你解决的。”
孟地岳点头应道:“是。”
心里却是思考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一旦等自己突破练气,到时候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娜热给带回孟氏山庄,给她一个名分了。
——
玄镜洞天,仙真大殿。
孟旭手持一颗汞状银丹,以双指夹着,置于眼前打量。
下方,孟天凌同样投来目光,好奇张望。
“爹,这月桂傀丹可算是成了?”
孟旭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炼制出此物,暂且说不清是否,不过我一切都是按照着当年明儿带回来的那块白玉石板上的箓文记载所执行,应该出不了错。”
当年厉家欲对青风观的散修玄阳子动手,特意来孟家求助,请出孟天明前去相助。
最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孟天明才得以击杀那玄阳子,并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一块与玄镜有所关联的白玉石板。
孟家便是在那个时候,得到了天宪神光与月桂傀丹的丹方。
这月桂傀丹,需采引朔月、弦月、望月、晦月时的太阴月华,来作为药引主材炼丹。
饶是孟家分出人手,在闲暇时负责采引月华,为了收集主材,最后也足足耗费了五年光阴。
再交由身为镜主的孟旭来炼制,直到今日才宝丹大成,便是眼下孟旭手中托举的这颗。
据白玉石板上的箓文所说,服下月桂傀丹者,可化为‘月傀卫’,获得不死不老之异效。
只需一颗,便可让凡人难以死去,哪怕历经沧海桑田,依旧神魂与体魄久存,可谓是相当神异。
但连修士想要求得长生不死,都难以有所希望,区区一颗宝丹,又岂会有利无弊。
服下月桂傀丹之后,身体但凡受上一次伤,伤口便不会再愈合,血肉中会生长出月桂枝桠。
直至某日,身体彻底被月桂枝条包裹,完成同化,化为一棵失去自我、无法移动的月傀树,后患极大。
但即使是如此,这颗宝丹若是拿出去,照样会引起修士争夺哄抢,在修仙界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毕竟哪怕最后可能会落得一个不人不鬼的下场,但不死不老的丹效却是货真价实的,不会有修士能够拒绝的了这般巨大的诱惑。
“既然今日月桂傀丹已成,那也是该寻个人喂下看看效果了,此物反噬太大,下场瘆人,自是不能够用在我族修士的身上,孟家族兵早年培养了不少忠心耿耿的老兵,那些人都是被你挑选出来的,值得信任,你可有推荐之人?我这就拿出去交待地骁,让那人服下,以此打造我们孟家的第一个月傀卫。”
孟旭转头看向孟天凌问道。
孟天凌虽已假死多年,早就不管孟家内务,但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印象的。
见父亲发问,他立即闭目沉思,几息后才睁眼说道:
“这第一颗月桂傀丹,自是该交待给值得放心的人,孩儿倒突然想到一人,此人名叫陈昊南,凡人出身,并无灵窍,早年只是柴桑镇上的一介流民,多次想要成为孟家族兵,可孩儿看他出身不正,便并未答应,但他后面竟凭借参与了家中举办的狩猎大会还拔得头筹,以此跪求我换得成为族兵的机会,我也没答应,直到后来大哥扩军,才将此人给招了进来,如今应该早已是先天武者了。”
孟旭抚须问道:“此人打一开始就未入你的法眼,为何此时会第一个想到他。”
“父亲有所不知,这陈昊南自从成为孟家族兵后,但凡有战事发生,无论剿匪还是攻打蛮族,全都是首当其冲,颇为引人瞩目,为此大哥早有在暗地里考验过他,此人对于孟家极为忠心,值得交待族中要事,若说月傀卫的话,我亲自挑选出来的覆面鬼,或许还真不如这个家伙。”孟天凌淡然说道。
并未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待见过陈昊南,就对其有所芥蒂。
“如此……也罢,那就挑选此人服下吧,爹相信你的眼光。”
孟旭点了点头,当即离开玄镜洞天,前去找孟地骁交待此事。
——
夜深。
柴桑镇东大街,一处宅子。
陈昊南一身单衣的坐在院子里站桩,双目紧闭,仿若正在沉眠。
多年过去,他早已退出了孟家军队,但这一身从沈师父那学来的内功心法,哪怕已经成为了先天武者后,他都始终不舍得放下。
在江湖上,向来有后天、先天、胎息的传闻。
只不过除了当年那几大绝顶高手之外,就再无武夫可突破先天境界。
陈昊南毕竟是追随于修仙家族的武者,虽然自身并无灵窍,无法修炼,但却听说过有关于修士的修炼境界。
便惊讶的发现武者与修士之间,竟然都有一个胎息境。
这就让陈昊南狂喜不已,莫非武者也能有成为修士的一天。
为了尝试自己的猜想,陈昊南便不管寒暑,从未放下过自己的苦修,可历经多少个春夏秋冬,效果却始终不如人意。
直到他如今双鬓发白,眼角出现了皱纹,都始终未曾摸索到胎息境的门槛。
“沈师父,看来我确实不是那块料,胎息境太过于遥远。”
陈昊南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失落的说道。
当睁眼的瞬间,他就看到前方竟无声无息的站着两道身影,对方此时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目光充满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