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方多是孟地平的好友,但孟天凌一向教导孟地骁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别说护山大阵乃是一个修仙家族最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差池。
孟地岳留在此地,既有给方多打下手的意义,也担负着监视此人的任务。
“无妨。”
方多摇了摇头,一颗丹药下肚,气色却是变得好了不少,他走下阵台,将一块长方阵盘交给孟地岳,出声叮嘱道:
“重山地岳坤土大阵,除了可凭借灵石作为消耗,还能够另外消耗此地的地气作为阵法催动,但平日里我建议你们家最好是以灵石为主,除非迫不得已,遇到家族存亡,否则轻易不要消耗地气。”
“方前辈,我对阵法一道了解甚少,还请问这地气消耗,是有什么后果?”孟地岳老实的询问道。
方多耐心的解释:“地气就是地脉之气,关乎到一地的土地肥沃与否,草木生长与否,以及溪水、河流的水量,
若地气消耗,便会影响到本地的自然运转,而若是消耗地气过多,甚至会变得寸草不生,粮食不长,断水断源,沦为一处死地,
此等情况无法逆转,一旦发生便无法再让人居住,对于修仙家族的影响还是颇大的,我看你们孟家族地人杰地灵,又有灵脉,
若非到了濒临灭绝的那一步,最好还是不要消耗地气,多积攒些地气,日后灵脉甚至还有升阶的可能,百利而无一害。”
“原来如此,晚辈受教了,多谢方前辈解惑。”孟地骁拱手谢过。
“你兄长与我是朋友,他曾经还救过方某的性命,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客气,如今阵法已成,我也该回江夏郡了。”方多淡然说道。
心中还挂念着要在万岛湖四处搜寻洞府秘境与仙战残宝。
“方前辈,不知地平哥他,如今可还好?为何会不愿意回来。”孟地岳好奇的问道。
他从小到大,便是与孟地平一同在孟府里长大,日常嬉戏用膳都是结伴而行。
虽然孟地平经常喜欢欺负自己,但孟地岳心中还是十分想念这位族兄的。
“孟道友他过得不错,你们便无需担心了,他此次既然不愿意与我一同前来,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甚清楚,索性就不嚼舌根了。”
方多打个哈哈,无意再谈这个话题。
他也不清楚为何孟地平不愿返回孟家,但每个修士身上都有秘密,外人自不好越界探知。
当着孟地岳的面,祭起飞行法器,方多踏上飞梭,随即升天而起,直接朝着江夏郡方向飞去。
孟地岳则迅速奔下山,将家族这个新阵法的阵盘给交到了孟地骁的手上。
——
玄镜洞天。
孟旭行走于灵田当中,挥起震灵锄凿松土地,伸手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把种子,有序的按颗埋入灵田地下。
目前孟家尚未有族人能够来接他这灵植夫的班,使得孟旭身为老祖,依旧需要继续行事这种植的活。
几十年来,孟旭的精种水平都已经达到了可以种活三阶灵植的水平。
只是可惜三阶灵植的种子在坊市上极其难遇,更别说三阶灵植母株,就算偶尔出现一株,都会直接被抬到天价,根本不是孟家所能够奢想的。
咕!
正当孟旭将三颗种子埋入土中时,不远处的泥土突然隆起,随之从地下探出一样东西。
竟是一株九寸来长的参精,它头上长着一朵红花,身上参须化作四肢,动作笨拙的从泥土里爬出。
继而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在种地的孟旭,倒也不怕生的样子。
这株参精乃是当年孟旭进入剑庐山采气时所遇,坚守一个月侥幸抓回来的。
一直饲养在玄镜洞天之内,也不曾管它。
几十年过去,当初怯懦胆小的参精也逐渐习惯这处玄镜洞天,敢钻出地表,开始在孟旭的身旁晃悠。
“当初抓你回来,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让你帮我种地,现在看来以你的灵智,此事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孟旭看着那株参精,不禁说道。
取下腰间系着的水壶,便将里面装盛的豢龙池灵水倒出,浇淋在参精的身上。
这家伙倒是非常受用,立马就以手臂开始搓擦起身上的泥土,仿佛是在洗澡一般,十分享受。
“祖父。”
这时,孟地骁从玄镜洞天之外走进,一脸严肃的大步朝着孟旭这边而来。
“浔国内部的情况我已经托人打听到了,局势并不乐观啊。”
“具体是何事。”孟旭问道。
“邱家数月之前,与齐、林、李三家决裂,要带着邱家拥有的三郡之地脱离浔国,重新自立‘西浔国’,但那三家并不答应此事,双方之间应该是有进行过谈判,但最后显然并没有成功,
邱家此举直接遭来了那三家的派兵攻打,以至于才需要向下边的修仙家族强征人手,以填补邱家的不足,那北山城是鹰潭郡的一座重城,隔绝了与其他三家地界的出入通道,向来是兵家之地,去了那里的下场不容乐观。”孟地骁如实说道。
孟旭皱眉,疑惑的说道:“奇怪,我记得四大家族里,邱家并非是最强的那个,怎会突然做出退出浔国的这种决定,并且不惜与其他三家撕破脸,太不明智了,而面对三家联手攻打,邱家竟然还能守得下,此事听起来不免更为古怪了。”
“这是因为江夏郡那边的长南国为邱家出手了,如今两方联手,共同抵御浔国三大家族,倒是陷入了僵持的局面,前线战场可谓是尸山血海,不知道填了多少凡人兵卒的性命。”孟地骁摇了摇头,神情满是对于自己父亲的担心。
“这些筑基世家之间的博弈,还远非我们孟家能够去揣测的,只要战火不烧到百里郡来,我们也无需再过担心,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先由那些筑基世家撑着,天明他弓术了得,又有神通命符预厄,只要谨慎些很难出事,你不必太过瞎想。”
看出了孙儿心中的担忧,孟旭只得出声安慰道。
要说担心,孟天明可是他的亲骨肉,孟旭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的大儿子。
只是北山城一战,已超出了孟家的能力范围,再担心也无能为力。
“我自是明白这个,唉……对了,祖父,玉龙岛坊市那边,我真的不用派人去寻找地平吗?他毕竟离开家这么多年了,现在距离九江县这么近,不将他喊回来看看,都是同族关系难免生疏。”孟地骁问道。
对于这位资质异禀的亲弟弟,孟地骁也有多年未见了,只听说孟地平如今修为跌落到了胎息境三层。
这般修为在外游历,无疑是非常凶险的,说不定哪日就会死在外头。
作为亲哥,孟地骁自然是想将这个弟弟给找回来,哪怕再不成器的族人,孟家也永远是他们最温暖的港湾。
“不必了,他既然不愿意回来,自然有他的用意,地平是个机灵的孩子,无需管他,若是机会合适,有朝一日他自然会归来的。”孟旭淡然说道。
从赶水门弟子的宁沐婉口中,孟旭得知到孟地平曾达到了练气境巅峰的修为,距离突破筑基只差一步。
再加上作为金刚门的弟子,他的见识和眼力必然在孟家之上。
孟旭当年通过‘灵机道卦’看到的事情,这么多年来通过修炼,孟地平或许也已隐隐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既然与大人物发生了牵扯,在不知是福是祸的情况下,孟地平自然不会想把这个隐患带回孟家,把族人们给牵连进来。
他一直留在外边,探寻自己身上的秘密,或许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是,我明白了。”
见孟旭都这么说了,孟地骁也只得作罢。
——
五年后。
万岛湖深处的某座岛屿。
四男一女站在岸边的礁石之上,定睛观察着湖面。
“郭晋页,你说你发现的那处洞府秘境就在这水下?”
“我夫妻二人自是没有欺骗三位道友的必要,若非那处洞府秘境外有妖物看守,又有阵法禁制难以破解,我们夫妻也不会舍得找来外人搭伙。”
“待会若是遇到水下的妖物,就交由我和孟道友牵制,你们则保护方道友破阵,争取不要在水下耽误工夫。”
五人中,一名相貌年轻俊美的黑袍修士出声说道。
在他旁边,孟地平一身甲胄,提着杆银头长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可。”
这五年来,他与方多一直居住于万岛湖,四处寻找洞府秘境和仙战残宝的痕迹。、
但收获甚少,直到前几日在玉龙岛坊市遇到了一对道侣在寻找人手,打算攻打一处秘境洞府。
因为方多二阶阵法师的身份,他们两个才得以加入进来。
而这名黑袍修士名叫路盛,是这对道友早先找来的帮手,足有练气境七层修为,是五人当中修为仅次于孟地平的存在。
见孟地平与路盛都发话了,郭晋页道侣二人只得点头答应。
此次能够攻破那处洞府秘境,进入其中探寻,还需要倚仗这两人的出力,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面拂了对方的面子。
郭晋页直接祭起一颗琉璃珠悬浮自身头顶。
便见有法光落下,有如一层布匹,将这对道侣包裹其中,形成了一层隔水法罩。
二人就朝着湖面一跃而下,率先往湖底深处潜去。
“孟道友,请吧,待会若是遇到了看守洞府秘境的妖物,你我可要全力以赴,免得因为水下不便,吃了闷亏。”
路盛看着孟地平,笑容僵硬的说道。
“我自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边玩笑,方多,你不善遁水,就与我一同下去吧。”
孟地平伸手抓住方多的肩膀,便带着他跳入水中。
随着孟地平掐出一个法诀,二人周身顿时有火焰亮起。
化为火环将周边的湖水瞬间焚烧成雾气,一路畅通无阻的坠向湖底深处。
这几人各使手段,路盛看着水花四溅的湖面,亦是踏步跟了上去。